第二章
林辰推开公寓楼的铁门，生锈的铰链发出一声刺耳的呻吟，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阳光从他身后挤进来，在地面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光带，但只照亮了门口几块碎裂的地砖。再往里，就是一片浓稠的黑暗。
他站在光与暗的交界线上，往前迈出一步。
大厅的天花板上垂着剥落的墙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杂着某种更深层的、让人本能反胃的腥甜气息。那是血的味道，但已经发酸了，像是放了太久的肉。
林辰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的诡异感知正像雷达一样扫描着整栋楼。
三只。都在四楼。
他轻手轻脚地踩上楼梯。水泥台阶上的裂痕里长出灰白色的菌类，有些已经被踩烂了，留下黏糊糊的痕迹。墙面上有用指甲划出的深沟，一道一道，像是有人在被拖走的时候拼命想抓住什么。
三楼的转角平台上，躺着一只运动鞋。鞋带松散，鞋舌外翻，尺码不大，大概是个十几岁的孩子。鞋面上有一片黑褐色的污渍，林辰没有凑近去闻。他知道那是什么。
他移开目光，继续往上走。
四楼的走廊比楼下更暗。窗户被封死了，不知道是木板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挡住了光，只有尽头处的一扇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幽幽的冷光。那种光不是日光灯的白，也不是烛火的黄，而是一种带着湿意的、青苔般的绿色。
林辰停在那扇门前。
他能感觉到它们在里面。距离大概十米，分散在房间的三个方位。一只紧贴着门后的墙壁，呼吸声粗重得像是拉风箱；一只蹲在房间深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水声；还有一只趴在窗台上，气息最弱，像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
三只零阶初期。
林辰嘴角微微上扬。两个月前他还是个写代码写到凌晨三点的社畜，连菜市场的活鸡都不敢杀。现在他站在一扇门前，听着三只怪物的呼吸，心里想的不是害怕，而是——
【系统提示：检测到三只零阶初期诡异。同阶战斗，建议宿主评估敌我力量。如需战术建议，可开启战斗辅助模式。】
“你还有战斗辅助？”
【消耗微量血气即可开启，提供实时战术分析与弱点标记。】
“开！”
一阵虚弱感出现同时一股冰凉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样。门后的墙壁变成了半透明，三团红色的轮廓清晰地映在上面。那只近身型的壮硕得像头熊，肌肉的纹理在轮廓里都看得分明；远程型的那只喉咙部位有一个拳头大的囊状结构，正随着呼吸一鼓一缩；至于窗台上那只，轮廓已经模糊得快要散开了，连形状都维持不住。
【标记完成。红色：高威胁，优先规避。黄色：中等威胁，需要应对。绿色：低威胁，可轻松击杀。】
【建议战术：先手制敌，速战速决。远程型诡异射速慢、准头差，但有酸液腐蚀能力。近身型力量大但行动笨拙。绿标目标气息微弱，构不成实质威胁。】
“够了。”林辰活动了一下脖子，骨骼发出咯咯的响声。在拟态状态下他的身体素质只是普通人类的水平，但诡异本体就不一样了，虽不强但加上系统的情况下也够用了。
“拟态，解除。”
皮肤下像有什么东西在涌动，温度迅速流失，肌肉和筋膜重新排列重组。他的头发从发根开始褪色，像被抽干了所有色素，一寸寸变成死白。眼球的琥珀色碎裂，被一片冰冷的电光蓝吞没。指甲变得灰黑而尖锐，皮肤塌陷下去，露出骨骼的轮廓。
这不是痛苦。这是释放。
林辰深吸一口气，抬脚踹开了门。
门板飞出去的同时，一道黑影已经从左侧扑了过来——那只近身型诡异果然如系统判断的一样，反应快但行动笨拙。它大概有两米高，浑身肌肉虬结，但皮肉烂了一半，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骨头。它张开嘴，满口尖牙直冲林辰的喉咙咬来。
林辰侧身避开，膝盖顺势顶击它的腹部。诡异的爆发力远超常人，这一击将它直接撞飞到对面的墙上。墙皮碎裂，灰尘簌簌落下。
但还没等他追击，对面那只远程诡异已经张开了嘴。它的下巴脱臼般地下垂，喉咙里那个囊状结构猛地膨胀，一股腥臭的绿色液体喷涌而出，在空中拉出一道抛物线。
【警告：腐蚀性酸液，威力可侵蚀骨骼。按当前等级无法直接防御，建议闪避。】
林辰已经动了。酸液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溅在身后的墙上，墙皮立刻滋滋作响，冒出刺鼻的白烟。只是被擦到一点，他肩头的皮肤就灼烧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黑血顺着胳膊淌下来。
“还挺疼。”林辰皱了下眉，但脚步没有停顿。他压低身体，几步蹬墙，从侧面绕开酸液轨迹，直接朝远程诡异冲去。
那只远程诡异慌了。它的近战能力几乎为零，只能笨拙地往后退，喉咙里又蓄起一股酸液。但林辰没给它机会——一把扣住它的喉咙，尖锐的指甲刺进囊状结构。
噗嗤。
酸液从囊里爆出来，溅了林辰满脸满身。他感觉到皮肤在融化，眼球疼得像火烧。但远程诡异嘶叫着挣扎了几下，身体就软了下去——它的血液和酸液一起流干了。
林辰松开手，满是酸液的脸上看不出表情。系统提示音正好响起：【击杀零阶初期诡异一只，血气增加10，当前血气:18】
他舔了舔嘴角溅到的血。不是自己的。
转身，近身诡异已经从墙里爬了出来。它看到同伴倒地，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狂躁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双眼血红，像头被激怒的猛兽。
“你他妈不爽是吧。”林辰压低身体，朝它冲去。
两个诡异撞在一起，像两辆相向而行的货车。近身诡异的拳头砸在林辰的肋骨上，他清晰地听到了自己骨头的断裂声。但下一秒，他的手指已经刺进了对方的胸口，在里面死命搅动。
诡异之间的搏斗没有招式，没有技巧。咬，撕，砸——谁先撑不住谁就消失。林辰被按在墙上砸了三下，天花板震动，墙砖碎成粉末。但他的牙齿始终咬着对方的颈侧，血液似喷泉般喷涌而出。
近身诡异嘶吼着一拳砸向林辰的脑袋，他猛蹬墙壁借力一滚，从它的压制下翻身而起，骑在它背上。双手十指深深嵌入后颈，用尽全力一挫——咔嚓。
近身诡异抽搐了一下，再也不动了。
林辰从它身上滚下来，靠在满是酸液灼痕的墙上，大口喘息。他的肋骨断了至少三根，左肩的窟窿还在冒血，整张脸被酸液烧得不成人形。痛是痛的，但这种痛里混着一种奇异的兴奋感——他活着，那两只死了。
他没休息太久，目光转向窗台。
那里蜷着第三只诡异，就是被系统标记为最低威胁的那只。它很小，人形，但瘦得几乎只剩一副骨架。皮肉干瘪地贴在骨头上，看起来随时都会散架。它没有发起攻击，也没有逃跑，只是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发抖。
在……害怕？
林辰站起身，朝它走去。每走一步，地板都咯吱作响。那只小诡异抖得更厉害了，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声，跟受伤的小狗差不多。
他走到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小诡异慢慢抬起头。它有一张勉强能看出人形的脸，眼眶空洞，里面没有眼球。嘴唇干裂，张嘴时露出几颗稀疏的尖牙。冲他发出嘶哑的“啊啊”声，听不出是在求饶还是警告。
林辰抬起手，五指张开。指甲上还滴着近身诡异的黑血。
小诡异缩成一团，不叫了。它把脸重新埋进膝盖里，等待结束。
林辰的手悬在半空。
突然小诡异一下子蹦起来，咬住林辰胳膊，林辰吃疼，一巴掌将小诡异扇飞，嵌进墙里。
林辰缓缓走到小诡异面前，眼神冷冽，一拳送走。
【本次战斗，宿主击杀三只零阶初期诡异，共获得25点血气，当前血气:33。】
【恭喜宿主完成第一次狩猎，奖励新手大礼包一份】
“打开！”林辰激动地说。
【恭喜宿主获得30点血气，是否消耗50血气提升等级至：零阶中期。恭喜宿主解锁新技能——血气缠绕：可操控自身血气形成触须辅助战斗。】
“是，哇这样我就拥有一定远程攻击手段了。”
【宿主等级提升至：零阶中期。力量、速度、感知均提升20%。】
此时林辰突然感知到有人在公寓外，他急忙开启拟态，变换回人类模样，再走到窗台向下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