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风暴前夜
阎罗说三天。但第二天，他就动手了。
不是对苏晚晴，是对林野身边的人。
老刘出事了。
上午九点，林野正在南门站岗，老赵跌跌撞撞跑过来，脸色煞白，话都说不利索：“林、林队……老刘……老刘被人打了！”
林野的瞳孔猛地收缩：“在哪？”
“北门外那条巷子里！我路过看到的，老刘躺在地上，满脸是血……”
林野没等他说完就冲了出去。
从南门到北门外那条巷子，正常走路要七八分钟。林野只用了一半的时间。
巷子里，老刘蜷缩在墙根下，脸上全是血，左眼肿得睁不开，嘴角裂了一个口子，制服上全是脚印。他的右手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折着——被人故意掰断的。
林野蹲下身，检查老刘的伤势。呼吸还算平稳，意识清醒，没有生命危险。但左臂骨折，肋骨至少断了三根，脸上的伤不轻。
“老刘，谁干的？”林野的声音很轻，但握着老刘手腕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老刘睁开眼睛，看到是林野，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混着血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林队……我不知道……几个人从车上下来……一句话没说就打……打完就跑了……他们说什么……说什么‘这是警告’……”
“警告谁？”
“不知道……林队，我是不是惹了什么人……”
林野轻轻放下老刘的手，站起身。巷口，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巷子深处的一个角落里——那里有一个被砸碎的监控探头。
不是意外，是故意的。
对方选择这条巷子动手，是因为这里没有监控。他们打老刘，不是跟老刘有仇，是要通过老刘警告林野——你不走，下一个就不是打人这么简单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阎罗的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老刘被打之前，站在北门岗亭旁边，正在抽烟。拍摄角度很近，近到能看清他脸上的皱纹。
林野握着手机，指节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的脸色没有变化，但那双眼睛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像冬夜里结了霜的刀锋。他没有回复，把手机收进口袋，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
医院走廊里，老刘被推进了手术室。老赵和周小蕾赶到的时候，林野一个人坐在手术室门口的椅子上，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周小蕾看到林野那张脸，想说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里。她从来没见过林野这个样子——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比这两者都更可怕的东西，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老赵走过去，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最后只是拍了拍林野的肩膀。
老刘的手术做了三个小时。左臂打了钢钉，肋骨固定了三根，脸上缝了十几针。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但要住院至少一个月。
林野站在病房门口，隔着玻璃看着里面躺在床上的老刘。老刘闭着眼睛，脸色苍白，上了年纪的脸在病床上显得格外憔悴。
一个跟林野无冤无仇的老人，因为跟林野做同事，被人打断了胳膊，打断了肋骨，打得满脸是血。这就是阎罗说的“先从她身边的人开始”。
老刘是第一个，但不是最后一个。
如果林野不离开，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可能是老赵，可能是周小蕾，可能是任何一个跟林野有关系的人。阎罗不敢直接动苏晚晴，因为他知道林野会拼命。但他敢动那些林野在乎但又不是最在乎的人——这样既能刺痛林野，又不会逼林野跟他拼命。
这就是阎罗的风格。不跟你正面交锋，不打硬仗，专挑你最脆弱的地方下手。让你疼，让你怒，让你乱，然后在你乱了方寸的时候，给你致命一击。
三年前，林野用一场干净利落的突击行动端掉了阎罗的老巢。三年后，阎罗用一场肮脏下作的报复行动，还了林野一个耳光。
下午三点，林野回到翡翠湾。他走进保安室，把所有保安叫到一起，说了三句话：“从现在起，上下班不要单独行动，不要去没有监控的地方，遇到任何异常情况第一时间报警。”
老赵问：“林队，到底怎么了？”
林野看着他，沉默了两秒：“有人在找我麻烦，连累了老刘。对不起。”
保安室里安静了下来。老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林队，你别这么说。老刘的事不怪你，是那些打人的混蛋不对。你平时对我们怎么样，我们都看在眼里。你要是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尽管说。”
其他保安纷纷点头。
林野看着这些平时被他训得服服帖帖的同事，看着他们脸上那种朴素的、不掺任何杂质的信任和支持。心里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谢谢。”
这是他第一次对同事说“谢谢”。
晚上，苏晚晴来了。
她拎着一个保温袋走进北门岗亭，把袋子放在桌上，打开，一碗鸡汤，一碟小菜，一碗米饭。她看着林野的眼睛，轻声说：“我知道你今天没怎么吃东西，给你炖了点汤。”林野看着那碗鸡汤，接过碗，喝了一口。
苏晚晴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托腮看着他喝。过了好一会儿，她轻声说：“老刘的事我听说了，我已安排好了，老刘住院的所有费用都算我的。他出院之后如果想休息，苏氏集团可以给他安排一个轻松的岗位。”
林野放下碗，看着苏晚晴，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时的清冷和强势，只有一种让人心软的温柔。
“晚晴。”他说。
“嗯？”
“谢谢你。”
苏晚晴笑了，眼睛弯弯的，像天上的月牙：“你跟我说什么谢谢？你救了我那么多次，我帮老刘一把，不是应该的吗？”她伸出手，握住了林野放在桌上的手，“林野，我知道有人在找你麻烦，也知道你不告诉我是不想让我担心。但我还是那句话——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站在你这边。”
两只手握在一起，掌心相贴。
林野看着苏晚晴的脸，看着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轻声说了两个字：“好的。”
深夜十一点，苏晚晴回去了。林野一个人坐在北门岗亭里，面前放着一碗已经凉了的鸡汤，他没有倒掉。
手机震了。不是阎罗，是韩冰。
“林野，老刘的事我们查了。三个人，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SUV，打完人就跑了——很专业，全程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林野没说话，他知道查不到。阎罗做事，不会留下尾巴。
“林野，我跟老首长汇报了。”韩冰的声音压低了，“老首长的意思是，让你暂时离开江城。”
林野的手指微微收紧：“离开江城？去哪？”
“去哪都行，避一避。老首长说，阎罗不是你能对付的。他的背景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牵扯到很多高层。你留在江城，只会越来越危险。”
林野看着窗外月亮，月光照在岗亭的遮阳伞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影子。“老秦，你跟老首长说”，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我不走。阎罗打了老刘，打的是我的同事，打的是翡翠湾的人。我如果走了，我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韩冰沉默了很久：“林野，你不怕死吗？”
“怕。”林野说，“但有比死更重要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最终韩冰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行吧，我帮你跟老首长说。但你得答应我，不要一个人扛。有情况随时联系我。”
“好。”
挂了电话，林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所有的碎片拼在一起——阎罗、老刘、警告、三天，像一张精密的地图在他脑海里展开。阎罗接下来会做什么？打老刘只是开胃菜，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阎罗说了“先从她身边的人开始”，接下来可能是老赵，可能是周小蕾，可能是苏晚晴公司的员工，也可能是苏晚晴本人。
三天时间，阎罗不会闲着。他会在三天内给林野制造足够多的麻烦，让林野心力交瘁，然后在第三天的晚上给林野致命一击。这是阎罗的风格——温水煮青蛙，慢慢磨，慢慢熬，直到你崩溃。
林野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拨通了苏晚晴的电话。
“晚晴，还没睡？”
“没有。你怎么还没休息？”苏晚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意。
“晚晴，我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从明天开始，你不要去公司了。”
苏晚晴沉默了两秒：“为什么？”
“有些事情我还在处理，处理完了告诉你。”
“是不是跟打老刘的人有关？”
林野沉默了片刻：“是。”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好。我不去公司。但林野，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活着。听到了吗？你要活着。”
林野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紧：“我答应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苏晚晴轻声说了一句“晚安”。林野回应“晚安”，然后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
窗外月亮躲进了云层，天地间一片漆黑。林野坐在黑暗中，没有开灯。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真正的战斗开始了。不是跟混混打，不是跟猎人打，是跟一个藏在暗处、势力庞大、不择手段的敌人打。这场战斗没有规则，没有底线，只有你死我活。
林野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他需要休息，因为明天，风暴将正式来临。
凌晨三点，江边别墅。
阎罗还没有睡。他站在二楼书房的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着江面上倒映的灯火。
手机响了，他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声音：“老刘的事办完了。那个保安还在翡翠湾没有走。”
阎罗嘴角微微上扬：“龙刃要是因为这点小事就走，他就不是龙刃了。”
“下一步怎么做？”
“不急。”阎罗晃了晃酒杯，红酒在杯壁上挂出暗红色的泪痕，“让他喘口气。猫抓老鼠之前，总要玩一会儿的。玩够了，再一口吃掉。这才有趣。”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苏晚晴那边——”
“先不动她。”阎罗打断他，“龙刃的命门就是苏晚晴，动了她龙刃会发疯。我不要他发疯，我要他在清醒的状态下看着我一步一步毁掉他身边的一切。等他身边什么都没有了，再让他去死。这种死法，才配得上龙刃的身份。”
“明白。”
阎罗挂了电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看着窗外的夜色，灰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江城的灯火。
龙刃，游戏开始了。你准备好了吗？
【本章完】
阎罗动手了！老刘被打！林野身边第一个人倒下了！“我不走。阎罗打了老刘，打的是我同事。我如果走了，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林野这句话，够不够燃？苏晚晴：“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站在你这边。”
下一章预告：阎罗的报复升级！林野被逼入绝境！👇👇👇
五星好评！点赞！收藏！催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