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灵舟平稳地掠过凡人国度的山川河流,朝着西部的楚国都城飞去。
苏黎华身着千灵宗内门淡紫青色弟子服饰,有着灵兽峰标志性的淡金色线条和标志,闭目盘坐于舟中。
得益于三师兄俞晓辉改装的灵巧飞舟,只需镶嵌下品灵石并设定方向,便可自动飞行,省去了他御剑的辛劳。窦大(顶着与苏黎华七八分相似的面容)一丝不苟地操控着舟身,维持着平稳。
苏黎华先后服下一粒上品培元丹和廖凤渊师尊赐予的五行灵气丹,运转着明妍师尊改良后的功法。丹田内混沌核心与五脏灵府同时吸纳着精纯的药力,效率远超从前。
鸡哥也不客气,啄了一粒培元丹吞下,周身泛起微光,精纯的灵力通过山海契纹,又涓涓反馈些许回苏黎华体内。
待丹药灵力吸收完毕,苏黎华便凝神运转起清寒仙子传授的《化毒凝丹诀》。一丝丝难以察觉的灰黑杂质,被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缓缓从经脉深处剥离、汇聚,最终在指尖凝聚成一颗米粒大小、散发着微弱腥气的黑点。
这便是沉积的丹毒了,他将其封入一个特制的玉瓶,留待后续处理。只是每日都需要修炼,坚持下去,才能彻底拔出潜伏已久的丹毒。
其余时间,他便参悟着大师姐王清婉赠予的冰系法术玉简,揣摩着《乾元剑诀》前几式的精妙,以及柳萱师姐那份关于灵器与灵植融合的心得。
如此,周而复始。
“老大。”窦大一边操控飞舟,一边好奇地探头,眼中闪烁着对力量的渴望。
“柳师姐那玉简里说的灵植融合灵器,听着挺玄乎。咱豆兵算不算灵植?要不……拿我试试?”
鸡哥在一旁梳理着羽毛,闻言嗤笑一声:“咯,你小子倒是会钻空子。那法子粗糙得很,也就柳丫头有点巧思,不过嘛……”
苏黎华睁眼看向一鸡一豆兵,颇有些好奇它们的奇思妙想。难不成,之前鸡哥找窦大是为了此事?
鸡哥歪头打量窦大:“你这豆兵之躯,介于灵植与傀儡之间,倒也不是不能尝试。找个无关紧要的下品灵器练练手,炸了也不心疼。”
苏黎华微微一笑,略表无奈,翻找储物袋,取出一枚功能单一的下品“匿踪佩”。按照玉简中记载的粗浅法门,尝试引导一丝木属性灵力,小心翼翼地将玉佩的符文与窦大核心的豆兵禁制相连。
窦大身体微微一震,体表泛起一层微弱的、与环境融为一体的光晕,持续了数息才散去。
他惊喜道:“老大,我感觉……好像潜伏时更稳当了,气息更难被察觉。就是有点费劲儿。”
“看来有效果,但消耗不小,还需改进。此法尚在摸索,不可多用,待我参悟更深再说。”苏黎华点点头。
鸡哥也打量着窦大:“咯,倒是契合你这偷偷摸摸的性子,别浪费了灵器。”
窦大乐呵呵地应下,继续操控飞舟。
数日后,楚国都城,皇宫广场。
当苏黎华的小灵舟缓缓降落在皇宫广场时,场面极为宏大。旌旗猎猎,甲胄鲜明的禁卫军列队肃立,仪仗队鼓乐齐鸣。
头发已有些花白、身着明黄龙袍的楚帝,竟亲自率文武百官,于阶下相迎。广场周围,无数百姓翘首以盼,敬畏地注视着这仙家降临的一幕。
苏黎华带着窦大,窦大收敛了豆兵气息,扮作随从,一同走下飞舟,鸡哥则昂首挺胸地站在他肩头。扑面而来的喧嚣和无数聚焦的目光,让习惯了清修的苏黎华略感不适。尤其看到,很多百姓望见灵舟后的跪拜,让他感觉到一丝不适。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千灵宗在凡俗王朝中的无上威望。
“仙师驾临,寡人有失远迎,万望恕罪!”楚帝上前几步,声音洪亮却不失恭敬,深深一揖。
苏黎华正视望去,只见他面容方正,眉宇间刻着深深的威严与岁月的沧桑,眼神锐利而沉稳,此刻却充满了对仙门弟子的尊崇。
苏黎华微微侧身,不受全礼,拱手回礼,声音清朗平静:“陛下客气了。苏某奉宗门之命前来,只为调查‘镇国龙玺’失窃一案,无需如此大礼。”
楚帝直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仙师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寡人已在宫中略备薄酒素斋,为仙师接风洗尘,还请仙师移步。”
苏黎华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直言道:“陛下好意心领。然宗门任务紧急,苏某更喜清净,接风宴席便免了罢。烦请陛下寻一清净所在,容苏某稍事歇息,随后便向陛下了解案情详情。”
楚帝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明白了这位仙师不喜排场的性子,立刻从善如流:“仙师一心为公,寡人钦佩。来人,撤去仪仗,百官各归其职。”
他威严的声音传遍广场,庞大的欢迎队伍迅速而有序地散去。
“仙师请随寡人来。”
楚帝亲自引路,将苏黎华、窦大和鸡哥带往皇宫深处一座环境清幽、灵气相对外界浓郁的偏殿。苏黎华发现此处的灵气,比起宗门还是清淡了许多。
殿内早已备好,案几上摆放着一些蕴含微弱灵气的瓜果,如冰镇玉瓜、紫纹仙桃等,已是凡人皇室能拿出的顶级珍品。楚帝请苏黎华上座,自己则陪坐于下首。
“仙师请用些瓜果,解解乏。”楚帝亲自拿起一枚紫纹仙桃,示意内侍奉上。
苏黎华象征性地拿起一枚灵果,浅尝辄止。鸡哥倒是不客气,飞到果盘前,啄食了几颗灵气最足的果子,发出“满意”的“咯”声。
短暂的沉默后,楚帝放下手中茶盏,神情变得凝重肃穆:“仙师,关于龙玺失窃……”
苏黎华放下灵果,目光直视楚帝:“陛下,请直言。任务堂所述,龙玺失窃于西部流沙之地。但苏某观陛下神色,此案似乎另有隐情?陛下发布此任务,所求恐怕不止寻回龙玺这般简单?”
楚帝身躯一震,眼中闪过一丝被看穿的惊异,随即化为深深的沉痛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决绝。
“果然,另有内情。”苏黎华心下有了计较。
楚帝沉默片刻,挥手屏退了殿内所有侍从,连窦大也被苏黎华示意在殿外等候。
殿内只剩下苏黎华、鸡哥和楚帝两人一鸡。
楚帝站起身,对着苏黎华再次深深一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仙师慧眼如炬。寡人……寡人确有难言之隐,更有一桩积压心头二十年的血海深仇与不解之谜。龙玺失窃,不过是引仙师前来的一个由头……请仙师随寡人移步一处秘地,一看便知。”
苏黎华与鸡哥对视一眼,鸡哥金瞳中闪过一丝了然和警惕:“咯,果然有猫腻。”
“陛下请带路。”苏黎华起身。
皇宫地下,幽深秘窟。
楚帝亲自掌灯,穿过数道隐蔽的机关和厚重的石门,最终来到一处寒气森森的地下秘窟。秘窟中央,放置着一口巨大的、散发着刺骨寒气的冰棺。
冰棺晶莹剔透,棺内景象清晰可见。一具身着楚国国师服饰的男性遗体静静躺在其中。令人震惊的是,此人面色竟如生人般红润,仿佛只是沉睡,唯有胸口处,赫然插着半截干枯扭曲、颜色暗沉如铁锈的藤蔓。
那藤蔓,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与阴毒气息。
“凌师……”
楚帝走到冰棺前,声音哽咽,威严的面容上第一次流露出深切的悲痛与孺慕之情。他伸出手,隔着冰棺轻轻抚摸着棺盖。
“此乃寡人授业恩师,楚国前国师,凌寒舟仙师!”楚帝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充满了力量。
“二十年了,寡人终于找到了恩师,只是没想到,竟然是这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