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位看官,上回书说到郑峻潜藏在行军床底听见伏龙虎、樊珍二人的对话,知道二人早就对他存有疑心和戒心,并且随时准备除掉他!而之前伏龙虎一番提拔重用他都是假作的。
不过伏龙虎虽然对郑峻疑虑重重,但并暂未对郑峻下毒手,若依伏龙虎所言:
伏龙虎一则是欲利用郑峻的文韬武略,让他在偏师为伏龙虎打下一片新天地;二则是假意提拔重用郑峻,是为逐步摸清郑峻的底细,然后得到郑峻的武功秘籍,伏龙虎即可成为天下第一高手,最终再除掉郑峻!
郑峻想来十分心悸:伏龙虎的算计不可谓不狠毒!
郑峻不禁在心底一再警告自己:自己今后在这么一群虎狼面前,每一处言行都应谨慎小心。他知道自己哪怕有一丝丝疏忽,即会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啊!
这时候,樊珍的一句话令郑峻又十分惊诧:
“大将军啊,除了熊白、韦信,还有那马冲、方子章二人,咱们也必须找机会除掉他们!”
郑峻思忖:马冲也算是一路诸侯,樊珍为何容不下他呢?
且听樊珍对伏龙虎言道:
“大将军,老臣还在十余年前就听得几句民谣云:正西有骏马,世稀物天华,纵横普天下!”
伏龙虎点点头道:
“本大将军也曾听到过此民谣。这又如何?”
“大将军您听:那马冲起事是从饶县,而饶县恰在长江南岸正西处;马冲姓马,正合民谣中‘骏马’也;‘世稀物天华’乃指骏马富贵不可言也;‘纵横普天下’是说那马冲大有觊觎天下、窃取九五之野心啊!”
樊珍的这番话顿时引起伏龙虎仰头“哈哈哈”狂笑,粗野的笑声震撼得大帐犹如一叶扁舟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笑声在寂静的深夜格外响亮,令中军大帐外数百米持械鹄立以及警惕巡查的侍卫们面面相觑,然后皆向中军大帐望过来!
待伏龙虎的笑声略停,樊珍遂问道:
“大将军何发此笑耶?”
伏龙虎收敛笑容后对道:
“数年前,那吕飞天也暗向本大将军解说过此民谣,他解为:本大将军老家汜水郡乃在荆国西边,而本大将军名字中有一‘龙’字,本大将军乃是天庭龙马临世,他日本大将军定当龙腾虎跃,飞升九五之尊!
告诉你亚父,那时本大将军听吕飞天此言,心中颇为高兴呢!不知如何你今日就联想到那马冲,不过听你说来,倒似乎有几分道理呢!”
“啊……”
樊珍似暂被伏龙虎之言噎住,但他眼珠在眼眶中急速地转几转,抚髯摇头晃脑地说道:
“大将军啊,您是被吕飞天之谗媚之言所惑,他如此说必藏有祸心!另外,老臣不仅以民谣为据,还粗通相面之术。”
“哦?你且说来本大将军听听。”
“老臣曾暗中观马冲之面相:他一是日角隆准。即,马冲的额头方形且中间隆起,相书中称此为‘日角’;他鼻梁高挺,相书中称此为‘隆准’,乃是皇帝面相也,古商纣王即是此面相!
另外,马冲他河目海口、即:其眼眶平正而长如江河,口嘴大而深如海洋,再加上他双手过膝、双耳垂肩、长髯几乎垂地,此皆是相书中象征福泽深厚、富贵不可言之面相啊!”
郑峻在床底闻樊珍言,觑见伏龙虎的一双脚在床前踱来踱去,似在沉吟中。
且说樊珍继续言道:
“大将军啊,而且老臣看那马冲,表面上对大将军您恭恭敬敬,实际上心有异志。比如曾有人悄悄地告诉过老臣,说马冲对大将军您日后灭郑逆登九五后,欲恢复前邹朝大赏天下、分封列国之国策颇有微辞呢!”
“啊?竟有此事?那马冲竟敢反对本大将军的国策,狂徒大胆!”
樊珍见自己的摇唇鼓舌终于打动并激怒了伏龙虎,于是火上加油地说道:
“所以老臣以为,马冲其人断不可久留!大将军啊,您白日许诺那马冲若率他的偏师攻入西京,大将军您会封他为‘天下第一王’,老臣斗胆认为您的许诺有些轻率些啊!”
伏龙虎闻言后仍在沉吟,片刻后缓缓说道:
“嗯,本大将军听你如此说来,细想本大将军白日对那马冲的许诺的确有些轻率呢!”
“所以大将军呀,老臣以为那马冲对大将军形成的威胁更要大大胜于熊白、韦信二人啊!如果说熊白、韦信目前只是威胁大将军您的安危,那马冲则是威胁到我大威新朝的未来啊!”
“啊?亚父之言莫非太过于夸张矣?难道那马冲就凭他手下那二万余羸弱之兵能对本大将军的数十万雄兵形成威胁么?就凭马冲那一点微末之技敢与本大将军的绝世武功相抗衡么?哼哼哼,他也太蚍蜉撼大树不自量,本大将军只需略伸两个手指即可将他捏为齑粉也!”
伏龙虎说罢一跺脚,郑峻在床底眼见坚硬的地面硬生生被剁出一个深深的地坑!
且说又稍一静默后,樊珍又言道:
“大将军呀,反正老臣觉得那马冲万万不可小觑!现今的他的确不堪一击,但若依老臣拙见,马冲大将军您就趁他现今羽翼尚未丰满之际,而将他直接掐死在萌芽之中,以免日后尾大不掉,终成我等的心腹大患啊!”
伏龙虎缓缓地言道:
“本大将军还是觉得亚父过于担忧,也太抬举马冲、方子章等鼠辈了!不过,亚父你刚才所言算是给了本大将军一个大大的警醒,本大将军今后将密切注视马冲的言行举动,这厮稍有越轨,本大将军绝不姑息,迅即以雷霆手段扑杀之!”
樊珍闻言长舒一口气道:
“啊——大将军您能这样想才是英明、十分英明睿智啊!”
郑峻在床底又见伏龙虎的一双脚在床前踱来踱去,片刻后他顿住脚步言道:
“亚父呀,不是本大将军现今还不想掐死那马冲,而是觉得马冲目前对于本大将军来说,还有比较大的利用价值!因此,本大将军现今遣那马冲去偏师,是基于三层考虑。”
“哦,老臣愚钝,愿闻其详。”
“第一层,若按亚父你方才所说,马冲那厮竟敢私底下妖言惑众,反对本大将军夺取天下后既定分封列国之国策,那么本大将军就绝不让他在我卧榻之侧妖言惑众,远远地遣开他,断了他与本大将军的众心腹及诸国列侯之联系!
第二层,从目前军事上讲,本大将军令马冲率偏师深入郑逆西北腹地,倘若他能有效地扰乱郑逆后方,牵制住郑军一部分兵力,于我们正面战场则大大有利啊!”
第三层,即使那马冲之偏师不是郑逆之对手,为郑军所剿灭,本大将军也就算是假手于郑军消除了你亚父与本大将军的心腹大患,也省得我们日后费一番心思去除掉他!”
郑峻这时听到那樊珍击掌赞道:
“妙哉!妙哉!大将军如此三层考虑乃是一举三得,老臣实不如大将军智慧也!”
郑峻在床底下闻得伏龙虎如是说,不禁深深地为马冲、方子章乃至他们所率的偏师的前途担忧,看来伏龙虎、樊珍已将马冲、方子章视为心腹大患,几乎与敌手郑朝一样势如水火,马冲、方子章的前景堪忧!
而郑峻意识到自己既作为“身份不明”、“居心叵测”之人为伏龙虎、樊珍所高度警戒;自己又无意中趟进伏龙虎与马冲争斗的浑水之中,难以抽身;另外他更担心自己的郑朝前太子身份随时有可能暴露,他即随时会成为千夫所指、死无葬身之地,而他的宏伟规划将化为泡影!因此,郑峻的前景更是险恶加险恶啊!
有诗曰:
四围皆峭壁
生路险中求;
从来伟丈夫,
绝境显身手!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