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临凡定基卷 第八回
书名:穿越水浒替天行道 作者:一秋居士 本章字数:8020字 发布时间:2026-04-30

第八回 护花坊开纳孤苦 迷蝶初现绕寒窗


作者:一秋居士


诗曰:


陋巷忽开锦绣天,银针绣出众生缘。


孤女无依来相投,苦命有处可安眠。


彩蝶不采真花色,偏绕寒窗慕婵娟。


从此清河传佳话,迷蝶初现动尘寰。


上阕 绣坊开张


武松赴任后的第三日,护花坊扩建工程正式完工。


原本逼仄的铺面,如今打通了左右两间,面阔三丈,进深两丈,豁然开朗。正中悬挂着那幅“百鸟朝凤”——如今已正式定名《凤鸣清河》,是周掌柜请县令亲题,装裱成匾,悬于正堂。


左右墙壁,一列列崭新的木架上,分门别类挂着各色绣品:左边是“花鸟虫鱼”,右边是“山水人物”,正中是“双面三异绣”专区,虽只寥寥数件,却件件精品。


后院也变了样——天井加盖了回廊,东厢三间作绣房,西厢三间作宿舍,正房两间,一间是潘金莲与武大郎的卧房,一间是账房兼书房。


最惹眼的,是院中那棵老槐树下,新立了一块青石碑,碑上刻着八个大字:


“护花坊——苦命女子庇护所”


字是潘金莲亲笔,清秀中透着筋骨。下面还有两行小字: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愿天下女子,皆可凭手艺立身。”


这日辰时,护花坊门前,早已围得水泄不通。


潘金莲特意选了吉日,正式挂牌开张。锦绣阁周掌柜、陈氏药堂陈老大夫、刘记包子铺刘掌柜,以及这些日子报名入坊的三十余名女子及其家人,都来了。


武大郎穿着浆洗得发白却干净整齐的短褐,站在门口,憨笑着招呼客人。他今日特意多蒸了三锅炊饼,用竹篮盛着,摆在门口长桌上,任人取用。


“诸位父老乡亲,”潘金莲走到门前台阶上,声音清亮,“护花坊今日正式开张。坊中规矩,前几日已说过了——收留苦命女子,教手艺谋生,束脩全免,供食宿,按件计酬。”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中那些衣衫褴褛、眼神怯懦的女子:“我知道,有些姐妹担心,天下没有白吃的饭。是,护花坊不是善堂,要学手艺,要干活,要守规矩。可在这里,你不必卖身为奴,不必仰人鼻息,不必担心被卖被欺。凭自己一双手,挣干净钱,挺直腰板做人。”


话音落,人群中响起低低啜泣声。


那是许多苦命女子,压抑了太久的心声。


“潘娘子仁义!”一个老妪抹泪喊道,“我闺女守寡三年,带着两个孩子,婆家不要,娘家回不去,快活不下去了……多谢娘子收留!”


“我妹子被夫家休了,无儿无女,想寻短见……”另一个汉子哽咽,“潘娘子,您救她一命!”


“我……”


诉苦声、道谢声,此起彼伏。


潘金莲眼圈微红,却强忍着,抬高声音:“今日入坊的姐妹,共有三十八人。春草,点名。”


“哎!”春草脆生生应了,从怀中取出一本名册,朗声念道:


“李招娣,十二岁,父亡母病,自愿入坊学艺。”


“赵秀娥,二十八岁,夫死无子,被婆家赶出,自愿入坊。”


“孙小梅,十六岁,父母双亡,被叔父卖与人为妾,逃出,自愿入坊。”


“周大娘,四十五岁,夫亡子夭,孤苦无依,自愿入坊做杂役。”


……


三十八个名字,三十八段血泪。


每念一个,人群中便有一人出列,走到潘金莲身后。有老有少,有寡有孤,个个面黄肌瘦,眼神却渐渐有了光彩。


名册念完,三十八人整齐站成三排。


潘金莲看着她们,深吸口气:“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护花坊的人了。坊中分三班——绣娘班二十人,由柳娘、赵三娘教导;织工班十人,由孙小妹教导;杂役班八人,由李娘子统管。春草为总执事,协助我管理全坊。”


她看向春草:“春草,带姐妹们去后院,分配宿舍,发放衣物用具。”


“是!”春草应了,引着众人去了。


潘金莲又对周掌柜等人道:“诸位掌柜、父老,护花坊初立,百废待兴。往后还需诸位多多照拂。今日略备薄酒,请诸位赏光。”


“潘娘子客气!”周掌柜笑道,“护花坊是积德行善的好事,周某自当尽力。这五十匹棉布、二十斤绣线,算是锦绣阁一点心意。”


陈老大夫也道:“老朽别的没有,药材管够。坊中姐妹若有头疼脑热,尽管来药堂,分文不取。”


刘掌柜搓着手:“俺也不会别的,包子管饱!以后护花坊的早饭,俺刘记包了!”


众人哄笑,气氛热烈。


便在此时,长街东头忽然传来喧哗。


一队人马簇拥着一顶青呢小轿,缓缓行来。轿旁跟着个师爷模样的中年人,手捧一卷锦轴。


人群自动分开。


轿子停在护花坊门前,帘子掀开,走出一人——四十许年纪,面白微须,穿着七品鸂鶒补子官服,头戴乌纱,正是清河县新任知县赵文礼。


“知县大人!”众人慌忙行礼。


赵知县摆摆手,走到潘金莲面前,温声道:“潘娘子,本县听闻护花坊今日开张,特来道贺。”


潘金莲敛衽行礼:“民妇潘金莲,拜见大人。劳动大人亲临,实不敢当。”


“诶,当得,当得。”赵知县笑道,“护花坊收留孤苦,教手艺谋生,乃是大善之举。本县身为父母官,自当褒奖。”


他一挥手,那师爷展开锦轴,朗声念道:


“清河县正堂谕:民妇潘金莲,开设护花坊,收留苦命女子,授艺谋生,功德无量。特赐‘义坊’匾额一块,白银百两,以示嘉奖。望尔等勤勉,为清河县女子开一先河。钦此。”


锦轴合拢,师爷将一块黑底金字的“义坊”匾额,和一只沉甸甸的钱袋,双手奉上。


人群哗然。


县太爷亲赐匾额,赏银百两!这是何等荣耀!


潘金莲也怔住了。


她万没想到,区区一个绣坊开张,竟惊动了知县。


“潘娘子,接匾吧。”赵知县含笑。


潘金莲深吸口气,双手接过匾额、银两,深深一礼:“民妇代护花坊上下,谢大人恩典!”


“不必多礼。”赵知县扶起她,低声道,“潘娘子,实不相瞒,本县此来,还有一事相托。”


“大人请讲。”


赵知县叹道:“本县上任不久,便见清河县民生艰难,尤以女子为甚。有那守寡的,无依的,被卖的,投河的……本县有心相救,却力有未逮。护花坊此举,恰解了本县心头之忧。往后若有用得着县衙之处,尽管开口。本县定为护花坊做主。”


这话说得恳切,潘金莲心中感动:“大人爱民如子,民妇感激不尽。护花坊必不负大人所望,为清河县女子,谋一条生路。”


“好,好!”赵知县抚须点头,又说了几句勉励的话,便上轿离去。


知县一走,人群彻底沸腾。


“连县太爷都来了!护花坊这下稳了!”


“潘娘子真是女中豪杰!”


“往后咱们清河县的女子,有盼头了!”


欢呼声、赞叹声,响成一片。


潘金莲立在门前,望着手中“义坊”匾额,心中百感交集。


从柴房里等死的使女,到今日受知县嘉奖的坊主……


这一路走来,如梦似幻。


可她清楚,这荣耀背后,是沉甸甸的责任。


三十八张嘴等着吃饭,三十八个苦命人等着救赎。


“娘子,”武大郎凑过来,憨笑道,“匾额挂哪儿?”


潘金莲抬眼,看向门楣正中。


那里,已挂着“护花坊”的招牌。


“挂在这上面。”她指着招牌上方,“‘义坊’二字,是荣耀,更是鞭策。咱们护花坊,要对得起这‘义’字。”


“哎!”武大郎应了,搬来梯子,亲自将匾额挂上。


黑底金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义坊”之下,“护花坊”三字,愈发显得庄重。


潘金莲看了许久,转身入内。


开张仪式已毕,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中阕 彩蝶绕窗


护花坊开张后,潘金莲更忙了。


白日要教绣娘针法,要接待客商,要核对账目。夜里,等众人都睡了,她还要坐在绣绷前,赶制那几桩大生意。


好在她并非一人独撑。


柳娘手艺扎实,性子稳,将绣娘班管得井井有条。赵三娘经验丰富,专教复杂针法。孙小妹虽年轻,可教织工班那些基础活计,绰绰有余。


春草更是得力助手——这小丫头机灵勤快,记性又好,坊中大小事务,潘金莲只需吩咐一遍,她便能办得妥帖。不过半月,已隐隐有了“二当家”的气度。


最让潘金莲欣慰的,是坊中姐妹们的变化。


初来时,她们个个面黄肌瘦,眼神怯懦,说话不敢高声,走路不敢抬头。可如今,吃饱穿暖,有了盼头,眼中便渐渐有了光彩。


尤其那个叫李招娣的小丫头,才十二岁,却极有天分。潘金莲教“套针”,旁人要学三五日,她只看一遍便会,且绣出的花瓣,竟有几分灵气。


这日午后,潘金莲正在指点招娣绣一朵牡丹,春草匆匆进来。


“娘子,周掌柜来了,还带着位客人。”


潘金莲抬头,见周掌柜引着一位锦衣老者进来。老者约莫六十,面皮白净,三绺长髯,穿着宝蓝绸袍,外罩玄色比甲,通身透着富贵气。手中拄着根紫檀木拐杖,杖头雕成如意形,镶着块鸽子蛋大的绿玉。


“潘娘子,”周掌柜笑道,“这位是汴京‘荣宝斋’的大掌柜,沈万三沈老。沈老看了您的《凤鸣清河》,惊为天人,特从汴京赶来,想与娘子谈笔大生意。”


沈万三?


潘金莲心中一震。


荣宝斋是汴京最大的古玩字画店,专做达官贵人的生意。这位沈万三,更是名满天下的大商贾,据说宫中娘娘们的首饰衣料,多由他经手。


“民妇潘金莲,见过沈老。”她敛衽行礼。


沈万三上下打量潘金莲,眼中闪过讶色。


他原以为,能绣出《凤鸣清河》那般神作的,定是位浸淫绣艺数十年的老绣娘。不想竟是这般年轻女子,且气质清雅,不似寻常绣娘。


“潘娘子不必多礼。”沈万三摆手,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绣绷上,“娘子这是……在绣牡丹?”


“是。”潘金莲将绣绷递过去,“沈老请看。”


沈万三接过,只一眼,便倒吸一口凉气。


绣绷上,一朵半开的魏紫牡丹已具雏形。花瓣层层叠叠,从深紫到浅紫,过渡自然,仿佛能闻到香气。最奇的是花心处,用金线绣了几点花蕊,在光下竟微微颤动,似有露珠将滴未滴。


“这、这是‘洒金针’?”沈万三声音发颤。


“沈老好眼力。”潘金莲点头,“正是洒金针,配以套针、抢针。花蕊处加了捻金线,故有流光。”


沈万三久久不语,只盯着那朵牡丹,仿佛入了魔。


许久,他才长叹一声:“老夫经商四十载,见过绣品无数,可这般灵动的牡丹……前所未见。潘娘子,你这手艺,说是‘绣魂’,也不为过。”


“沈老过奖。”潘金莲谦道。


“不过奖,一点不过奖。”沈万三将绣绷小心放下,正色道,“潘娘子,老夫此来,是想与护花坊合作。荣宝斋愿出三千两,买断护花坊今后三年所有精品绣品的独家经销权。此外,每件绣品,按售价五五分成。如何?”


三千两!五五分成!


周掌柜在一旁听得咋舌。


这等条件,莫说清河县,便是汴京,也找不出第二家。


潘金莲却未立刻答应。


她沉吟片刻,道:“沈老厚爱,金莲感激。只是……护花坊如今人手有限,每月精品,不过三五件。三千两买断,沈老太亏了。”


沈万三一愣:“娘子的意思是……”


“金莲以为,不如这样。”潘金莲道,“荣宝斋不必买断,只需每年订一个数目——比如,精品绣品十件,上等绣品五十件。护花坊按约交货,荣宝斋按市价收购。此外,若荣宝斋介绍来的客人,在护花坊订制绣品,可分一成佣金。如此,双方风险共担,利益共享,可长久合作。”


沈万三怔住,重新打量潘金莲。


这女子,不仅手艺绝伦,经商也这般老道!不贪眼前利,求的是长远。


“好!”他抚掌赞道,“就依娘子所言!每年精品十件,上等五十件,价格按市价上浮三成。介绍生意,分一成佣金。老夫这就拟契!”


周掌柜忙取来纸笔,沈万三当场拟了契约,双方签字画押。


契成,沈万三从怀中取出一张银票:“这是定金,五百两。下月初,老夫派人来取第一批货——精品三件,上等十件。可能赶出?”


潘金莲略一思忖,点头:“能。”


“痛快!”沈万三大笑,“潘娘子,老夫走南闯北,见过的人物不少。可如娘子这般,手艺、心胸、眼光俱佳的,你是头一个。护花坊有你,必能名动天下!”


“借沈老吉言。”潘金莲微笑。


送走沈万三,周掌柜叹道:“潘娘子,你这下可了不得了。有荣宝斋这条线,护花坊的绣品,可直供汴京达官贵人。用不了多久,‘潘金莲’三个字,就要传遍天下了。”


潘金莲摇头:“名声是虚,手艺是实。护花坊的根本,是这三十八个姐妹的手艺。她们好了,护花坊才能好。”


她转身,看向绣房中埋头苦练的众人,眼中泛起温柔。


“春草,告诉厨房,今晚加菜,每人一碗肉,两个白面馒头。”


“哎!”春草欢天喜地去了。


周掌柜看着潘金莲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


这女子,胸中有丘壑,眼中有众生。


清河县出了这样的人物,是福气。


转眼,又过半月。


护花坊渐渐走上正轨。绣娘们手艺日渐精进,已能独立完成普通绣品。那批荣宝斋的订单,也在潘金莲带领下,有条不紊地进行。


这日,潘金莲在绣房中赶制一幅“蝶恋花”。


这是沈万三点名要的精品,需在月内完成。她已绣了七日,百花齐放,只差那几只蝴蝶。


时值暮春,窗外一株桃树花开正艳,粉红花瓣随风飘落,有几片沾在窗纱上。两只彩蝶在花间翩跹,时而停在枝头,时而互相追逐。


潘金莲拈起一根天青色绣线,穿针,落绷。


她要绣的,是蝶翅。


蝶翅最难绣,因要薄,要透,要有流光。寻常绣娘,多用平铺,可她要用“洒针”——将丝线劈成数股,每股颜色略异,绣时疏密有致,营造出翅翼的透明感。


一针,一线。


她全神贯注,眼中只有绣绷,耳中只有丝线穿过绢帛的细微声响。窗外春风,窗内呼吸,仿佛都静止了。


不知不觉,日头偏西。


绣绷上,一只湛蓝色凤蝶已然成型。翅翼薄如蝉翼,边缘镶着金线,在渐暗的光线下,竟隐隐流动着七彩晕彩。


潘金莲停针,轻轻吐了口气。


成了。


这只蝶,是她至今绣得最满意的一只。灵动,飘逸,仿佛随时会从绢上飞起。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望向窗外。


忽然,她怔住了。


窗外,那两只彩蝶不知何时停了追逐,竟齐齐飞到窗前,停在窗纱上,隔着薄纱,静静望着绣绷上那只凤蝶。


蝶须轻颤,翅翼微张,似在辨认,似在疑惑。


更奇的是,院中桃树上,又飞来数只彩蝶——黄的,白的,紫的,竟都聚到窗前,绕着窗棂飞舞,却无一只去采窗外真花。


它们仿佛被绣绷上那只凤蝶吸引,又仿佛……是被绣蝶之人吸引。


潘金莲屏住呼吸,不敢动弹。


一人,数蝶,隔窗相望。


夕阳余晖透过窗纱,洒在她脸上,洒在绣绷上,洒在那些彩蝶的翅翼上,泛起一层朦胧的金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春草的呼唤:“娘子,用晚饭了!”


彩蝶惊起,翩然飞散。


潘金莲回过神,再看窗外,已无蝶影。只有几片花瓣,轻轻飘落。


她低头,看向绣绷上那只凤蝶。


蝶翅在暮色中,流光溢彩。


“真美……”她喃喃。


起身,舒展酸麻的四肢,走出绣房。


院中,姐妹们已摆好饭菜,见她出来,纷纷招呼:“娘子快来,今天有肉!”


“招娣绣出了一朵桃花,柳娘姐夸她呢!”


“李娘子做的酸菜鱼,可香了!”


笑语晏晏,暖意融融。


潘金莲在武大郎身边坐下,接过他递来的饭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便是她要守护的。


这些笑脸,这方天地,这来之不易的安稳。


“娘子,吃菜。”武大郎夹了块鱼肉给她,憨笑。


“嗯。”潘金莲点头,小口吃着。


夕阳彻底沉下,暮色四合。


护花坊中,灯火渐次亮起。


而在坊外长街,关于“彩蝶绕窗”的奇事,已悄然传开。


“听说了么?护花坊的潘娘子绣花,能引蝶!”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隔壁王婆亲眼所见,几十只彩蝶,围着潘娘子的窗户飞,都不去采真花!”


“神了!这潘娘子,莫不是花神转世?”


“什么花神,是‘蝶仙’!那些蝶,定是被她的绣品迷住了!”


“迷蝶……对,是‘迷蝶’!潘娘子是‘迷蝶娘子’!”


“迷蝶娘子……好名字!”


一传十,十传百。


不过一夜,“迷蝶娘子”的名号,便在清河县悄然流传。


而这,只是开始。


下阕 暗流涌动


护花坊生意红火,“迷蝶娘子”名声渐起,自然有人欢喜有人愁。


最愁的,便是蒋记绣庄的蒋忠。


自那日泼皮闹事被武松收拾,蒋忠便憋着一肚子火。他原想等武松赴任,再找机会报复。不想护花坊发展如此之快,不过月余,竟已成了清河县绣业的龙头。


更让他恼火的是,许多原本在他绣庄订货的客商,纷纷转投护花坊。理由很简单——护花坊的绣品,手艺好,价钱公道,且是“义坊”,买了还能得个善名。


“东家,这个月又走了三单生意。”账房苦着脸,“再这样下去,咱们绣庄……怕是要关张了。”


蒋忠脸色阴沉,手中铁胆转得“嘎嘎”作响。


“潘金莲……”他咬牙,“一个使女出身的妇人,也敢跟我蒋忠抢饭吃?”


“东家,要不……咱们也降价?”账房试探道。


“降个屁!”蒋忠瞪眼,“她那是‘义坊’,有知县撑腰,有百姓捧场。咱们降价,人家还说咱们以次充好。这仗,不能这么打。”


“那……”


蒋忠眯起眼,眼中闪过狠色:“硬的来不了,就来软的。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东家的意思是……”


“去,把‘妙手空空’时迁请来。”蒋忠压低声音,“他不是号称‘鼓上蚤’,天下没有他偷不到的东西么?让他去护花坊,把潘金莲那本绣谱偷来。没了绣谱,我看她还拿什么绣!”


账房一惊:“东家,偷东西……万一被抓住……”


“抓个屁!”蒋忠冷笑,“时迁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就算抓住了,他能供出咱们?江湖规矩,他懂。”


账房迟疑片刻,还是应了:“是,我这就去。”


“等等。”蒋忠叫住他,“让时迁小心些,护花坊如今人多眼杂,别露了行迹。得手后,我给他二百两。”


“是。”


账房退下,蒋忠走到窗边,望向通衢街方向。


“潘金莲,”他喃喃,“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眼中,闪过得意与狠毒。


护花坊对此一无所知。


潘金莲正忙着赶制荣宝斋的订单,武大郎的炊饼生意也越发红火——护花坊三十多人,加上每日来往客商,都要吃饭,他的炊饼,成了抢手货。


这日,潘金莲正在账房对账,春草忽然慌慌张张跑进来。


“娘子,不好了!招娣、招娣她……晕倒了!”


潘金莲一惊,放下账本:“怎么回事?”


“不知道,正在绣花,忽然就倒下了,脸色白得吓人!”春草急得快哭了。


潘金莲匆匆赶到绣房。


李招娣躺在地上,双目紧闭,小脸惨白,嘴唇发紫。柳娘正掐她人中,赵三娘端来温水。


潘金莲上前,摸了摸招娣额头——滚烫。


“快去请陈老大夫!”她急道。


“我去!”春草飞奔而去。


不多时,陈老大夫来了。把脉,看舌苔,翻眼皮,面色渐渐凝重。


“陈老伯,招娣她……”潘金莲声音发颤。


“是痨病。”陈老大夫叹道,“且是急症。这孩子身子本就弱,又连日劳累,便发作了。”


“痨病?”众人大惊。


这病,可是要命的!


“能治么?”潘金莲急问。


“难。”陈老大夫摇头,“需用人参、灵芝等名贵药材吊着,且要静养,不能劳累。可这些药……贵啊。”


“多贵都治!”潘金莲斩钉截铁,“陈老伯,您开方子,我这就去抓药。”


陈老大夫深深看她一眼:“潘娘子,这孩子与你非亲非故,你……”


“进了护花坊,就是我的姐妹。”潘金莲打断他,“陈老伯,救人要紧。”


“好。”陈老大夫不再多言,提笔开方。


方子开好,潘金莲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人参二两,灵芝一两,雪蛤三钱……皆是名贵药材,这一副药,便需二十两银子。且需连服三月。


三个月,便是一千八百两。


护花坊如今虽有些积蓄,可要拿出这笔钱,也要伤筋动骨。


“娘子……”柳娘低声道,“要不,大家凑凑?”


“对,我们凑!”赵三娘也道。


“不用。”潘金莲摇头,“护花坊既收了招娣,便要负责到底。这钱,坊里出。”


她转身对春草道:“去账房取五十两银子,先抓三副药。余下的,我想办法。”


“娘子……”春草眼圈红了。


“快去。”潘金莲拍拍她。


春草抹泪去了。


潘金莲守在招娣床边,看着她惨白的小脸,心中揪痛。


这孩子,才十二岁。父母双亡,带着病母,若不是进了护花坊,怕早已饿死街头。


如今病母未愈,她又倒下……


“老天,”潘金莲握紧招娣冰凉的手,低声祈祷,“你若开眼,便让这孩子好起来。她吃的苦,够多了。”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细雨。


淅淅沥沥,敲在窗棂上,如泣如诉。


是夜,潘金莲未眠。


她坐在招娣床边,一勺一勺喂药,一遍一遍用湿毛巾敷额。武大郎来劝几次,她只摇头:“大哥去睡吧,我守着。”


武大郎叹气,搬了张凳子坐在门口,陪着她。


三更时分,招娣终于退了烧,呼吸渐渐平稳。


潘金莲松了口气,这才觉得浑身酸软,眼前发黑。


“娘子,你去歇会儿,我守着。”武大郎轻声道。


“嗯。”潘金莲起身,踉跄一下,被武大郎扶住。


“小心。”


“没事,就是有点累。”潘金莲挤出一丝笑,“大哥,招娣的药钱……我想过了,那幅‘蝶恋花’,沈老出价五百两。我加紧绣完,先应应急。”


“五百两?”武大郎瞪大眼,“那么多?”


“嗯。”潘金莲点头,“所以这几日,我得赶工。坊里的事,大哥多费心。”


“你放心。”武大郎重重点头,“有大哥在。”


潘金莲看着丈夫憨厚却坚定的脸,心中涌起暖流。


“大哥,有你真好。”


“傻话。”武大郎挠头,“你是我娘子,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夫妻二人相视一笑,疲惫中透着温情。


窗外,雨渐渐停了。


一只湛蓝色蝴蝶,不知从何处飞来,停在窗台上,静静望着屋内。


翅翼上沾着雨珠,在烛光下,晶莹剔透。


潘金莲若有所觉,转头望去。


蝴蝶振翅,飞入雨中,消失在夜色里。


她怔怔望着,许久,轻声道:


“会好起来的。”


“一定。”


正是:


彩蝶绕窗传美名,苦命相依见真情。


银针可渡众生苦,素手能扛万钧轻。


纵有暗流藏祸心,岂无明灯照夜行。


从今护花坊前路,风雨同舟共死生。


毕竟不知招娣病情如何,护花坊又有何等风波,且听下回分解。

上一章 下一章
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
章节评论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添加表情 评论
全部评论 全部 0
穿越水浒替天行道
手机扫码阅读
快捷支付
本次购买将消耗 0 阅读币,当前阅读币余额: 0 , 在线支付需要支付0
支付方式:
微信支付
应支付阅读币: 0阅读币
支付金额: 0
立即支付
请输入回复内容
取消 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