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一张图纸,两个“疯子”的隔空对决!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通过钢针传递出去的、属于我的内劲,正如同投入烈阳下的雪花,迅速消融。
它精准地完成了“刺穴”的使命,现在,它的能量已经耗尽。
这份力量的消散,似乎也传递给了瘫软在我脚边的那些降头师。
他们体内被强行抽离的尸气,随着大阵缺口的暂时稳定,不再疯狂外泄,而是有了一丝微弱的回流。
原本面如死灰的他们,脸上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几个离我稍远的人,手指已经开始神经质地抽动,挣扎着想要重新握住掉落在旁的弯刀。
腥臭的尸气混杂着他们身上汗液的酸腐,再次开始在天台这片小小的空间里弥漫。
萧清雪秀眉微蹙,握紧了手中的桃木剑,向前踏了半步,将我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那些蠢蠢欲动的黑衣人。
“他们快恢复了。”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急切,“你已经破了阵眼,我们现在冲进去,他们就只是些会点拳脚的普通人!”
直播间的弹幕也炸了。
【大师快上啊!趁他病要他命!】
【冲冲冲!干掉桑坤那个老变态!】
【小心!那些降头师好像又能动了!主播别装逼了,赶紧动手啊!】
我却摇了摇头,没有理会那些正挣扎起身的“杂鱼”,也没有看萧清雪。
我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对面那座气息衰败的万尸塔上,仿佛在欣赏一件刚刚完成初步塑形的艺术品。
“不急。”我轻声说,“开胃菜刚上完,主菜还没登场。”
在全世界数千万观众和萧清雪不解的目光中,我蹲下身,将那个跟随我多年的布包放在粗糙滚烫的沥青地面上,然后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取出了一卷东西。
不是符箓,不是法器,而是一卷古旧的竹简。
随着“哗啦”一声轻响,竹简被我完全展开,铺陈在天台的地面上。
它大约有一米长,半米宽,每一片竹简都泛着温润的宝光,上面用朱砂绘制着繁复到令人头晕目眩的符文。
只是,这幅图的最核心位置,却是一片空白。
这正是师傅留给我的那半卷,未完成的“镇魂符”。
【这是什么?新的法宝吗?】
【这图纸……我光是看着就感觉眼睛要瞎了,好复杂!】
【我靠,大师这是要在楼顶开坛做法?
这逼格,我愿称之为年度最强!】
我的举动,不仅让直播间的观众看不懂,也让万尸塔顶层的桑坤,暂时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噗——”
又一口黑血喷出,桑坤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
他完全没有理会脚下大阵的衰败,甚至没有去看黑曜石镜面里我这边的动静。
他的双眼血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脸上写满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林默……我要你死!我要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他嘶吼着,疯了一般冲向自己寝宫最深处。
那里,有一个用金丝楠木打造的佛龛,但里面供奉的并非神佛,而是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用不知名乳牙雕刻而成的小鬼雕像。
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与他性命相连的“命降”!
他一把抓起小鬼雕像,冰冷的触感让他因为暴怒而发烫的理智稍微回神。
他毫不犹豫地咬破自己的指尖,将一滴滴粘稠如墨的黑血,涂抹在小鬼雕像的嘴上。
那小鬼仿佛活了过来,雕像的表面,一双紧闭的眼睛正微微颤动,似乎随时可能睁开。
一股比血煞之气更加阴邪、更加原始的恐怖气息,开始在寝宫内弥漫。
桑坤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病态而残忍的笑容,他要启动那同归于尽的最终禁术,将我的魂魄,彻底撕碎!
就在他准备念动咒语,完成最后仪式的瞬间——
“吱呀——”
寝宫沉重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了。
桑坤动作猛地一滞,闪电般转身,眼中爆发出骇人的杀机,死死盯住门口。
门口站着的,是阿雅。
她端着一个白瓷汤碗,里面盛着一碗热气腾腾、散发着奇异香气的汤药。
看到桑坤那副吃人的模样,她身体一颤,像是受惊的小鹿,连忙跪倒在地,将汤碗高高举过头顶。
“师傅……”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不已,“大阵已破,弟子……弟子无能,帮不上您。这是弟子用自己半数精血,配上‘养魂香’熬制的安魂汤,您喝下它,能暂时稳固心神。”
桑-坤的目光如同鹰隼,死死地剜着她,他一个字都不信。
阿雅仿佛感受到了他的猜忌,脸上露出一抹决绝,猛地磕了一个响头,额头撞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弟子愿献出魂魄,注入‘命降’之中!”她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却无比坚定,“请师傅催动‘万鬼朝宗’大阵,与那林默决一死战!弟子……愿为师傅,做那第一只祭品!”
桑坤的疑心依旧没有消散,但他那猎犬般灵敏的鼻子,却清楚地闻到,那碗汤里确实弥漫着能极大增强魂力的珍贵药材的香气,甚至比阿雅说的还要浓郁。
这味道,做不了假。
他又看了看阿雅那张因为恐惧和决绝而扭曲的脸,心中的警惕,终于松动了一丝。
他太需要力量了,需要哪怕一丝一毫能让他翻盘的力量!
“哼,算你还有点用!”
桑坤一把夺过汤碗,不再有丝毫犹豫,仰头便将那碗滚烫的汤药一饮而尽。
汤药入喉,一股磅礴的暖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让他因为阵法反噬而空虚的身体,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舒畅。
他甚至因为这股力量的补充,而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然而,他没有看到,跪在地上的阿雅,低垂的眼眸深处,闪过了一丝冰冷的、大仇得报的快意。
几乎在同一时间,数百米外的天台上。
我通过悬浮在半空的无人机直播球,将镜头拉到了极致。
上面的微型热成像功能,正清晰地将万尸塔顶层寝宫内的一切,以红点的方式反馈给我。
代表着桑坤生命热源的那个最亮的红点,在吞噬掉一个小的热源后,并没有如预想中那样变得更强,反而在短暂的炽亮后,突然开始剧烈地、不规则地闪烁起来,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亮红转向暗橙,并伴随着剧烈的抖动。
就像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
我嘴角的弧度,终于彻底扬起。
“她成功了。”我对身旁的萧清雪说道。
“什么成功了?”萧清雪一愣,她正全神贯注地戒备着那些降头师,完全没跟上我的思路。
“汤里有‘三日断魂草’的汁液,那是南洋一种极其罕见的毒草,无色无味,却能侵蚀修行者的经脉,专门克制降头师的邪气。”我平静地解释着,“配合她自己的精血作为引子,再加上她最后那番话的‘心神背刺’,足够桑坤心神大乱,自顾不暇一个小时。”
我转头看着她,笑道:“现在,轮到我们了。准备,进塔。”
说完,我不再理会萧清雪震惊的表情,将全部注意力重新投向了地上那张未完成的“镇魂符”图纸。
我从布包里再次拿出数根细如牛毛的天工丝银针,没有丝毫犹豫,依照着某种玄奥的规律,快而准地将它们一一插在了图纸上的几个关键节点。
做完这一切,我抬起头,对着我的直播球,也是对着全球亿万观众,露出了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
“一个疯子师傅,留下了一张疯子图纸。”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与师傅如出一辙的疯狂与自信,“现在,我要用它,来对付另一个疯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并指如剑,催动丹田内奔涌的内劲,隔空点向地面图纸的中央!
“嗡——”
那张古老的竹简图纸,竟猛地发出一片柔和而璀璨的微光。
那些被我插上去的银针,仿佛变成了一根根天线,而整张图纸,则化作了一个巨大的信号基站。
一道无形的、玄之又玄的气机,从图纸上升腾而起,跨越数百米的空间,与远处那座气息衰败的万尸塔残存的气机,遥相呼应。
那一刻,我的感知被无限放大。
在我的脑海中,对面的万尸塔不再是一座建筑,它真的变成了一具躺在手术台上的、无比巨大的尸体。
而地上这张发光的图纸,就是我的缝合台。
塔身的每一处裂纹,每一道能量流动的轨迹,都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呈现在我的面前,等待着我这个执刀人,去落下最后一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