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重生,在线发疯
卷贰:一战成名 · 把综艺变成个人秀
节目播出的第二天早上,沈黛是被电话吵醒的。不是手机在震,是酒店的座机在响。那种老式座机的铃声又尖又急,像有人在拿针扎她的耳膜。她昨晚住在节目组安排的酒店,没有回北城。不是不想回,是周导说“明天还有事要谈”,她就留下了。
她从被子里伸出手,摸到床头柜上的话筒,扯了一下,没扯动,又扯了一下,话筒从机座上掉下来,挂在半空中晃来晃去。
“喂?”
“沈黛,出事了。”孙导的声音在话筒里听起来很远,像隔着一堵墙在喊。
“什么事?”
“林听澜的团队下场了。”
沈黛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白色吊带睡裙在睡觉的时候卷到了胸口上面,领口低到不能再低,两团柔软几乎要从布料边缘溢出来。晨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落在她身上,把皮肤照成了半透明的蜜色。她揉了揉眼睛,手指碰到眼角的时候感觉到眼屎的存在,抠了一下,指甲盖上沾了一小块干掉的分泌物。
“他们发了声明。”孙导说,声音急促,“说节目组的录像被恶意剪辑,说那个土包是场地不平,说你是在污蔑林听澜。现在热搜第一了。”
沈黛把话筒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腾出手去够手机。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她眯了一下眼。热搜第一:#林听澜工作室声明#。后面跟着一个紫色的“爆”字,比昨天的颜色更深,像一块被人用力按进皮肤里的瘀青。她点进去,置顶的是林听澜工作室的官方声明。
声明很长,大概一千多字。她没看完,只看了开头和结尾。开头是“近日,关于我司艺人林听澜在《勇敢的世界》节目录制中的相关争议,现作出如下声明”,结尾是“对于恶意抹黑、污蔑我司艺人的行为,我们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她看到“恶意抹黑”和“污蔑”这两个词,笑了一下。不是好笑的笑,是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笑。
沈黛翻评论区。热评第一:“支持听澜维权!沈黛必须道歉!”热评第二:“那个土包明明是场地不平,林听澜怎么可能自己堆土包?用脑子想想好不好?”热评第三:“沈黛就是嫉妒林听澜,自己红不了就想把别人拉下水。”
她看完了这三条,然后把手机放下来,拿起话筒。
“孙导,周导怎么说?”
“周导说让你先不要回应,等节目组发声明。”
“节目组什么时候发?”
“下午。”
沈黛把话筒挂了。林听澜的团队下场带节奏了。这是她预料之中的事。在《勇敢的世界》播出之前,她就知道林听澜的团队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会反击,会反咬,会反扑。这是他们的惯用手段——在真相被曝光之前先发制人,把水搅浑,让观众不知道该信谁。你说是自己堆的土包,我说是场地不平。你有录像,我有人证。你说是真的,我说是剪辑的。最后观众累了,不想管了,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上辈子,林听澜的团队就是用这一招把她打趴下的。她被黑得最惨的那段时间,林听澜的团队在背后推波助澜。不是林听澜亲手做的,是她的团队。林听澜不需要自己动手,她有经纪人、有公关、有律师。她只需要坐在那里,红着眼睛说一句“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有人替她冲锋陷阵。
但这辈子,沈黛不想再被带节奏了。
她从床上爬下来,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卫生间,镜子里的自己——粉色头发乱成一团,像被雷劈过的棉花糖;眼睛下面有青色的阴影,昨晚没睡好;嘴唇干得起皮,用舌头舔了一下,舌尖碰到唇纹,有点疼。白色吊带睡裙的领口歪到了肩膀下面,露出一大片肩膀和锁骨,锁骨下方的皮肤上有睡觉压出来的红印,一道一道的,像有人用手指画上去的条纹。晨光从卫生间的小窗户照进来,打在身上,把皮肤照得发亮。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转身走回房间。
她坐在床边,拿起手机打开微博,点进林听澜工作室的声明,在评论区打了一行字:“你们说场地不平,那为什么只有林听澜在那个位置摔倒了?其他嘉宾也跑过那个位置,怎么没摔?你们说是恶意剪辑,那为什么节目组愿意播这段?你们说是污蔑,那我请问——那个土包里挖出来的东西,是泥还是土?”
她没有发。把这行字删了。不是不敢发,是不能发。周导说了,等节目组发声明。她等了。等了一整个上午。
节目组的声明在下午两点发出。内容是:“对于《勇敢的世界》节目录制中出现的争议,节目组经过调查后确认,泥潭中央的土包系人为堆砌,但无法确认是谁所为。节目组已将相关录像资料移交第三方机构进行鉴定,鉴定结果将在一周后公布。在此期间,请广大网友理性讨论,不要对任何一方进行人身攻击。”
沈黛看完声明,放下手机。节目组打了太极——说土包是人为堆砌,但不说谁堆的;说录像移交鉴定,但要一周后才出结果。这一周,就是节目组留给林听澜团队和沈黛自己去撕的时间。谁撕赢了,节目组就站谁。这不是公正,是生存。节目组要的是收视率,要的是话题度,要的是节目继续火下去。至于真相是什么,不重要。
沈黛靠在床头上,一条腿伸直,一条腿蜷起来。白色吊带睡裙的下摆卷到了大腿根部,露出整条大腿,大腿内侧的皮肤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能看到底下细细密密的毛细血管。她看着窗外,窗外的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四月的天气,一切都好,只有她不好。
手机又震了。一条微信消息,来自一个她没存过的号码。内容是:“沈黛,我是林听澜的经纪人。我们谈一谈。”
沈黛看着这行字,打了三个字:“谈什么?”
对方秒回:“谈怎么让这件事过去。你开个价。”
沈黛读了这行字。让这件事过去。你开个价。在林听澜团队眼里,所有事情都可以用钱解决。你开个价,我们付钱,你闭嘴,事情过去。她上辈子见过太多次了,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是钱。钱可以买通记者,可以买通营销号,可以买通水军,可以买通真相。
她打了一行字:“我不要钱。”发了出去。
对方沉默了几秒,又发来一条:“那你想要什么?”
沈黛看着这条消息,想了很久。她想要什么?她想要林听澜承认自己堆了土包,想要林听澜道歉。但她知道林听澜不会承认,不会道歉。因为承认了人设就崩了,道歉了粉丝就跑了。在这个圈子里,人设比真相重要,粉丝比事实重要。你可以做任何事,只要不被发现。
沈黛没有回复。她把那个号码拉黑了。
窗外,太阳从云层后面钻出来了,阳光照在对面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她眯着眼睛看着那道光,忽然觉得——她不需要反击。因为她没有做错任何事,没有堆土包,没有假装摔倒,没有让团队发声明。她只是说了真话。一个说真话的人,不需要反击。只需要继续说话。把真话一直说下去,说到所有人都听见,说到没有人能假装没听见。
她拿起手机,打开微博。没有发声明,没有写长文,没有贴证据。她只发了一行字:“我没有堆土包。我没有假装摔倒。我没有让人发声明。我只是把真相从泥里挖出来了。如果这也是错,那我愿意一错再错。”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四月的风灌进来,暖的,带着楼下花坛里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从鼻腔进入,经过喉咙,经过气管,落到肺里。
手机震了。不是林听澜的经纪人,是周导。一条语音消息。她点开,周导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沙哑的,像砂纸磨在木头上:“沈黛,你那条微博,林听澜的团队看到之后,又发了一份声明。”
沈黛打开微博。热搜第一变了。#林听澜工作室第二次声明#。她点进去,声明只有一句话:“对于沈黛女士的不实言论,我们将采取法律手段维护林听澜女士的合法权益。真相不会被污蔑掩埋。”
沈黛看着这行字,笑了。法律手段,合法权益,真相不会被污蔑掩埋。每一个词都用得很好听。但“真相”这个词从他们嘴里说出来,像从别人口袋里偷来的钱包,你明知道不是他们的,但他们说“这是我们的”。
她在评论区打了一行字:“欢迎。法庭上见。”发了出去。
然后她关掉手机,从帆布包里拿出那个线圈本,翻到新的一页,在页面上方写下了今天的日期。然后写了一段话:“今天,林听澜的团队下场带节奏了。他们发了声明,说我在污蔑,说要告我。他们没有做错什么,他们只是在做他们的工作。保护林听澜,是他们的工作。但我的工作,是保护真相。”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白色吊带睡裙被阳光照得透光,底下身体的轮廓若隐若现。她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窗外的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四月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吹动窗帘,吹动她的粉色头发,吹动她白色吊带的领口。领口被风吹得滑落下来,露出一大截肩膀和锁骨。
她坐在窗前,在风里,在光里,在所有人的目光里。林听澜的团队下场带节奏了。但沈黛不在乎。因为她从来不在他们的节奏里。她的节奏,只有她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