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所有人,放下武器,接受检查!”
“用剑的,筑基期的,全部站出来!”
“违令者,杀无赦!”
天剑阁执法修士的厉喝,伴随着凛冽的杀气,如同寒潮般席卷了整条街道。茶楼内瞬间落针可闻,所有修士都噤若寒蝉,不敢有丝毫异动。几名用剑的筑基修士脸色发白,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林逸的心沉到了谷底。那名被锁链捆缚的“幸存者”天剑阁弟子,此刻正被两名执法修士粗暴地拖拽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饿狼般,在人群中来回扫视。虽然此人重伤未愈,气息萎靡,但那份刻骨的怨毒和急于找出“凶手”的疯狂,却让人不寒而栗。
“麻烦大了……”林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对方有金丹修士坐镇,当街盘查,还有“幸存者”指认。自己虽然易了容,敛了息,但“尘寂”在身,自身剑意雏形已成,难免会有一丝独特的气息泄露。更重要的是,他不能确定,那个“幸存者”是否有某种特殊方法,能感应到当日在地宫中残留的气息,或者看破他的伪装。
“林小友,快,从后门走!这茶楼有条密道,直通城外!”百晓生也变了脸色,快速低声说道,指向茶楼后院。
走?一旦表现出异常,立刻会引起注意。不走?等着被当街揪出来吗?
就在林逸犹豫的瞬间,那名金丹初期的天剑阁执法头领,冰冷的目光已经扫过了茶楼,落在了那些站起来的、用剑的筑基修士身上。他眉头微皱,似乎没有发现目标,随即目光又转向茶楼内其他修士。
而被拖拽着的“幸存者”弟子,目光也扫过了林逸所在的角落。当他的目光掠过林逸时,似乎微微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摇了摇头,继续看向别处。
没认出来?林逸心中稍定。看来易容丹和敛息术起了作用,对方只是重伤濒死时惊鸿一瞥,未必记得清楚。而且,自己当时是以“陈霄”的假名和容貌示人,与现在这副中年散修模样相差甚远。
然而,就在林逸以为能蒙混过关时,异变突生!
那名“幸存者”弟子,目光扫过林逸身旁的桌子时,突然死死盯住了林逸刚才用茶水写过字、又匆匆抹去的那一小块尚未完全干涸的水渍!
水渍上,虽然“林”字已模糊不清,但那特殊的书写轨迹,以及残留的、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林逸自身的灵力波动,似乎触动了此人敏感的神经!
“他!是他!”那弟子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伸出颤抖的手指,死死指向林逸,声音嘶哑、尖锐,如同厉鬼嚎叫:“陈霄!不!是他!那个在遗迹里夺了传承、杀了剑无痕长老和金会长的筑基小辈!就是他!我认得他的灵力波动!虽然样貌变了,但灵力波动,还有那股令人作呕的剑意……我不会认错!”
轰!
此言一出,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茶楼内外,所有修士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到了林逸身上!震惊、怀疑、贪婪、幸灾乐祸……各种情绪交织。
那名金丹初期的天剑阁执法头领,眼中精光爆射,一股凌厉的剑意瞬间锁定林逸,厉喝道:“拿下!”
他身旁,两名筑基后期的执法修士,早已如狼似虎般扑了上来,手中灵光闪烁的锁链,带着破空之声,直取林逸!
“暴露了!”林逸心中一沉,暗骂自己大意,不该在茶楼这种地方留下痕迹。但此刻已来不及多想,生死一线!
“跑!”百晓生脸色惨白,怪叫一声,身体如同泥鳅般向后一缩,就想开溜。
但林逸的反应更快!在两名筑基修士扑上来的瞬间,他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同时脚下发力,将面前的茶桌狠狠踢向扑来的两人!
“砰!”茶桌粉碎,木屑纷飞,稍稍阻挡了来势。
林逸借着反震之力,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飘退,同时右手在储物袋上一抹,“尘寂”剑已然在手!虽然剑身依旧黯淡,但那股内敛的寂灭剑意,却让扑上来的两名筑基修士动作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还敢反抗?找死!”金丹头领见状,眼中杀机大盛,冷哼一声,并未亲自出手,似乎觉得两名筑基后期对付一个筑基初期(林逸显露的气息是炼气九层,但动手瞬间气息泄露,被看出真实修为),绰绰有余。
然而,下一幕,却让他瞳孔骤缩!
面对两道呼啸而来的锁链,林逸不退反进,手中“尘寂”划出一道玄奥的灰色轨迹,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只有一股无声无息、仿佛能终结一切的冰冷剑意,悄然弥漫。
“寂灭——归墟!”
融合了新生“本我剑意”雏形的一剑,虽然威力远不及在地宫中对战金丹时,但其本质却更加高绝,带着一股斩断、湮灭的意志。
“嗤!嗤!”
两声轻响,那两条看似坚固、灵光闪烁的锁链,在与灰色剑光接触的刹那,灵光骤然黯淡,结构仿佛瞬间腐朽,竟被无声无息地斩断!断口处,光滑如镜,随即化为飞灰!
“什么?!”两名筑基后期修士脸色狂变,他们这锁链可是中品灵器,专为擒拿捆缚炼制,竟然被对方一剑斩断?这是什么剑?什么剑法?
就在他们惊骇失神的瞬间,林逸的身影已如轻烟般从两人中间穿过,左手并指如剑,指尖灰色剑气吞吐,迅疾无比地点在两人胸口。
“噗!”“噗!”
两声闷响,两人如遭重击,口中鲜血狂喷,胸口衣衫碎裂,露出两个焦黑的指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茶楼墙壁上,生死不知。林逸并未下杀手,只是以“寂灭剑意”暂时封住了他们的灵力,让他们失去战力。
“好胆!”金丹头领又惊又怒,他没想到对方一个筑基初期,竟然有如此诡异的剑法和实力,瞬间重创两名筑基后期。他不再托大,背后长剑“锵”地一声自动出鞘,化作一道璀璨剑光,带着凌厉无匹的金系剑意,朝着林逸当头斩下!剑光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金丹之威,展露无遗!
面对金丹修士含怒一击,林逸不敢有丝毫怠慢。他心念急转,硬拼绝无胜算,必须智取,制造混乱,趁机脱身!
他脚下《凌虚步》催动到极致,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左横移,险之又险地避开那道璀璨剑光。剑光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将身后的墙壁轰出一个大洞。
“金丹修士,不过如此!”林逸故意高喝一声,声音中蕴含灵力,传遍整条街道,“天剑阁只会以多欺少,恃强凌弱吗?有本事,同阶一战!”
此言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修士顿时哗然。以筑基初期修为,瞬间重创两名筑基后期,还躲开了金丹修士一剑,这份实力,已然不俗。而且,对方的话,也勾起了不少散修对大宗门欺压的不满。
“找死!”金丹头领脸色铁青,感觉自己被一个筑基小辈当众羞辱,怒火更盛。他剑诀一变,空中飞剑一化为三,三化为九,瞬间化作九道凌厉剑光,从不同角度,封死了林逸所有退路!
“九星锁魂!是李长老的成名剑诀!”有识货的修士惊呼。
林逸压力陡增,九道剑光,每一道都蕴含着金丹级别的威力,封锁四方,避无可避!
危急关头,林逸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不再保留,将刚刚恢复不多的混沌灵力,疯狂注入手中的“尘寂”!
“尘寂”剑身之上,那些暗金色的纹路骤然亮起,一股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内敛,却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寂灭剑意,冲天而起!与此同时,林逸识海中,那米粒大小的混沌灰蒙“本我剑意”雏形,微微震颤,散发出一丝奇异的波动。
“混沌衍道,五行轮转,寂灭归墟——斩!”
林逸低喝一声,手中“尘寂”不再闪避,而是迎着那九道璀璨剑光,平平一剑斩出!
没有华丽的剑光,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灰蒙蒙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剑弧,悄然扩散开来。
剑弧所过之处,那九道凌厉的剑光,如同冰雪遇上了骄阳,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甚至,连剑光中蕴含的灵力、剑意,都被那灰色的剑弧吞噬、转化,化为了剑弧的一部分,使其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幽暗!
“怎么可能?!”金丹头领李长老脸色剧变,失声惊呼。他这“九星锁魂”剑诀,虽然只是试探,但也绝非筑基修士能轻易接下,更别说如此诡异的“湮灭”!
就在他惊骇的瞬间,那道灰蒙蒙的剑弧,在吞噬了九道剑光后,去势不减,反而速度暴增,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身前!
“不好!”李长老毕竟是金丹修士,战斗经验丰富,瞬间回过神来,体内金丹疯狂运转,一件古朴的龟甲盾牌瞬间出现在身前,同时身形暴退。
“轰隆!”
灰色剑弧狠狠斩在龟甲盾牌之上。那件明显是防御法宝的盾牌,灵光狂闪,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表面竟然出现了道道裂痕!一股诡异、冰冷、仿佛能终结一切的剑意,顺着盾牌,侵入李长老体内,让他气血一阵翻涌,灵力运转都出现了一瞬间的滞涩!
虽然勉强挡下,但李长老已是惊出一身冷汗,看向林逸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忌惮。这是什么剑法?什么剑意?竟然能越阶伤到他这个金丹修士?虽然只是轻伤,但也足以骇人听闻!
而林逸,在斩出这融合了混沌、五行、寂灭真意的一剑后,脸色也是瞬间苍白,体内灵力几乎被抽空。这一剑,消耗巨大。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震慑!
趁李长老被击退、气息不稳的瞬间,林逸猛地转头,看向那名还在嘶吼指认的“幸存者”弟子,眼中杀机凛然!
此人,必须死!否则后患无穷!
他身形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那弟子扑去!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
“拦住他!”李长老大惊,连忙喝道。周围其他天剑阁执法修士这才反应过来,纷纷祭出法器,拦向林逸。
“滚开!”林逸厉喝,手中“尘寂”剑光再起,虽然威力不如之前,但那股寂灭剑意,依旧让这些筑基修士心惊胆战,不敢硬接,纷纷避让。
转瞬间,林逸已扑到那“幸存者”弟子身前!
“不!不要杀我!长老救我!”那弟子吓得魂飞魄散,嘶声尖叫。
“小辈敢尔!”李长老目眦欲裂,强提灵力,催动飞剑,化作一道惊天长虹,直刺林逸后心!这是围魏救赵,逼林逸回防。
然而,林逸仿佛背后长眼,不闪不避,只是将手中“尘寂”反手向后一撩,一道微弱的灰色剑气迎向那飞剑,而他本人,左手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爪风,狠狠抓向那“幸存者”弟子的天灵盖!
“噗!”
飞剑击溃了那道微弱剑气,略微一顿,继续刺向林逸后心。但就是这短短一瞬的耽搁,林逸的左爪,已经结结实实地抓在了那弟子的头顶!
“搜魂!”
林逸心中低喝,强大的神念,如同决堤洪水,瞬间冲入对方识海!他并非真的要杀此人(至少不能当众击杀,否则坐实罪名),而是要强行搜魂,获取其记忆,尤其是关于“幸存者”到底看到了多少,透露了多少,以及天剑阁掌握的情报!同时,也要在其神魂中留下“暗手”,防止他再说出更多对自己不利的信息。
“啊——!”那弟子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七窍之中,瞬间流出鲜血,眼神迅速变得呆滞、涣散。
“混账!”李长老的飞剑,也在此时,狠狠刺中了林逸的后心!
“叮——!”
一声金铁交鸣般的脆响!林逸身体剧震,向前踉跄几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身上那件得自“陈霄”的、之前一直未曾动用过的内甲,在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挡住了这致命一剑的大部分威力。虽然内甲碎裂,剑气入体,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但终究是保住了性命。
而他左手中的搜魂,也在飞剑临体的瞬间,强行完成!大量零碎、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其中就包括了此人在遗迹中的所见所闻,以及被天剑阁擒获后透露的信息。
“走!”林逸强提一口气,将那已经变成白痴、瘫软下去的弟子随手扔向扑来的李长老,同时脚下《凌虚步》催动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朝着街道另一头,人群最密集的方向,疾冲而去!
“拦住他!发信号!全城戒严!封锁四门!”李长老接住那变成白痴的弟子,探知其神魂已废,气得脸色铁青,暴跳如雷,一边厉声下令,一边亲自御剑追来。
然而,林逸的速度快得惊人,尤其是在“看见轨迹”的加持下,在人群中穿梭,如鱼得水,几个闪身,就消失在一条狭窄的巷道之中。
“追!他受了伤,跑不远!通知其他长老,封锁这片区域,一寸一寸地搜!一定要把这小杂种揪出来!”李长老气急败坏的声音,在街道上空回荡。
整个天南古城西区,瞬间沸腾起来!刺耳的警报声响起,一队队天剑阁、金虹商会、甚至血煞宗的修士,从四面八方涌来,将附近几条街区围得水泄不通,展开地毯式搜查。更有数道强大的金丹神识,肆无忌惮地横扫而过,显然,城中的其他金丹高手也被惊动了。
茶楼内,早已乱成一团。百晓生看着林逸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外面杀气腾腾的追兵,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低声嘀咕:“乖乖,这小祖宗,还真敢干啊……这下,天真的要塌了……”他眼珠一转,迅速溜进后堂,消失不见。
……
狭窄、阴暗、散发着霉臭的下水道中,林逸捂着胸口,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脸色苍白如纸。他靠在一处拐角的墙壁上,剧烈地喘息着。
硬接金丹修士一剑,虽然靠内甲挡下大半,但剑气入体,震伤了经脉脏腑,伤势不轻。加上之前强行催动最强一剑,灵力几乎耗尽。此刻的他,已是强弩之末。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林逸咬牙,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疗伤和恢复灵力的丹药,一股脑塞进嘴里。药力化开,暂时压制住伤势,恢复了一丝灵力。
他不敢停留,强忍着剧痛,沿着复杂曲折的下水道系统,朝着记忆中的方向——青云别院所在的大致方位,艰难前行。
从搜魂得到的记忆片段中,他得知了几个关键信息:
第一,这个“幸存者”弟子,当时确实在遗迹外围,并未进入核心地宫。他是在灰色洪流爆发、地宫崩塌时,被随机传送了出来,重伤昏迷。他并未亲眼看到林逸击杀金万三等人,但亲眼看到林逸(陈霄模样)进入了核心区域,并且在灰色洪流中幸存。他醒来后,被天剑阁救下,在严刑逼供和诱惑下,说出了这些,并凭着一丝模糊的印象和灵力感应,指认了林逸。他并不知道林逸的真实身份,只知道是个“筑基初期的年轻剑修,可能得了传承”。
第二,天剑阁高层,尤其是那位从总宗来的执法长老,对此事极为重视,认为那遗迹中的传承非同小可,疑似与上古“寂灭剑宗”有关,必须得到。他们已经认定林逸是“凶手”和“得宝者”,下达了必杀令。金虹商会和血煞宗也参与了进来,三方暂时联手,施压青云宗。
第三,青云别院确实被严密监控,瑶光真人被数位同阶金丹牵制,无法离开。苏璇等人被限制在别院内,但暂无性命之忧。天剑阁似乎想用她们作为诱饵,逼林逸现身,或者逼迫青云宗交出林逸。
“必须尽快见到师姐和瑶光师叔,将情况说明,并商量对策。否则,拖得越久,对我,对宗门,对师姐,都越不利。”林逸心中焦急。但现在全城戒严,他又重伤在身,如何突破重重封锁,进入青云别院?
他想到了百晓生提到的“李记商行”王管事。或许,这是唯一的机会了。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李记商行”所在的位置潜行而去。李记商行位于城西与城北交界处,规模不大,主要做些食材、日用品的生意,与青云别院有长期合作。
半个时辰后,林逸有惊无险地避开了几波搜查,来到了李记商行后门附近的一条小巷。他再次服下一枚易容丹,换了一副老迈樵夫的模样,收敛所有气息,如同一个真正的凡人,蹒跚着走向商行后门。
后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算盘声和伙计的吆喝。林逸敲了敲门。
“谁啊?”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响起,一个伙计模样的年轻人打开门,看到是个老樵夫,更加不耐烦,“走走走,这里不收柴火!”
林逸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掌心躺着三块亮晶晶的中品灵石。
伙计的眼睛瞬间直了,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堆起笑容:“哎哟,老人家,您这是……里面请,里面请!”说着,不动声色地将灵石揣进怀里,将林逸让了进来,然后迅速关上了门。
“我找王管事,有笔大买卖要谈。”林逸压着嗓子,沙哑地说道。
伙计打量了林逸几眼,见他虽然穿着寒酸,但气度不凡(易容也难掩),又出手阔绰,不敢怠慢:“您稍等,我这就去请王管事。”
不多时,一个穿着锦袍、身材微胖、眼袋浮肿、带着一身酒气和脂粉味的中年男子,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正是王管事。他打了个酒嗝,斜睨着林逸,懒洋洋道:“老头,什么买卖啊?要是卖柴火就免了,本管事忙着呢。”
林逸也不废话,直接取出一个储物袋,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王管事漫不经心地打开一看,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酒意醒了大半!储物袋里,是整整五百块中品灵石!这几乎相当于他好几年的俸禄了!
“这……老人家,您这是……”王管事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态度变得无比恭敬。
“帮我送一个人,进青云别院,见瑶光真人或者苏璇。”林逸开门见山,声音依旧沙哑,“事成之后,再给你一千中品灵石。”
王管事的呼吸顿时粗重起来,眼中闪过贪婪,但随即又露出恐惧:“进……进青云别院?现在?老人家,您别开玩笑了!现在青云别院被围得跟铁桶似的,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我一个小小管事,哪有那本事……”
“你欠‘富贵坊’三千下品灵石的赌债,明天就是最后期限。”林逸打断他,声音冰冷,“还不上,你知道后果。而且,我听说,你上个月,偷偷倒卖了一批本该供给城主府的‘灵香米’,中饱私囊……”
王管事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惊恐地看着林逸,仿佛在看一个魔鬼。“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林逸淡淡道,“重要的是,你帮我,事成之后,不仅债务一笔勾销,还能再得一千中品灵石。你不帮,明天,‘富贵坊’的追债,和城主府的调查,会一起找上门。你选。”
王管事面如死灰,浑身颤抖。对方对他的底细一清二楚,这分明是有备而来!他毫不怀疑,对方有这个能力让他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挣扎了许久,贪婪和恐惧最终战胜了理智。王管事一咬牙,低声道:“好!我帮你!但是……我只能想办法把你混在明天清晨送往青云别院的食材车里,送进别院后院。至于进去后,你怎么见到瑶光真人,我管不了!而且,一旦被发现,我立刻撇清关系,说你是自己混进来的,与我无关!”
“可以。”林逸点头,“具体如何操作?”
“明天卯时三刻,运送食材的车队会从后门出发。你提前躲进最大的那个装‘寒玉菜’的箱子底层,上面我会用其他食材盖好。进入别院后,卸货地点在后厨旁边的仓库。那里相对偏僻,守卫也少。你见机行事,自己想办法去找人。我只能送你进去,其他的,我无能为力。”王管事快速说道,显然早已想过这个办法。
“好。明日卯时,我再来此地。”林逸起身,将装着五百灵石的储物袋留在桌上,“这是定金。事成之后,余款奉上。若敢耍花样……”他没有说下去,但冰冷的眼神让王管事不寒而栗。
“不敢,不敢……”王管事连连擦汗。
林逸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他知道,这是在赌,赌王管事的贪婪和恐惧,也赌自己的运气。但眼下,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相对安全进入青云别院的方法了。
夜色渐深,天南古城却并不平静。搜捕“凶犯”的行动仍在继续,到处都是修士的身影和强大的神识扫过。林逸如同黑暗中的幽灵,凭借着“看见轨迹”和对危险的本能直觉,一次次避开搜查,最终,在一处早已废弃的、位于地下深处的古井中,暂时隐匿了下来。
他布下几道简单的隐匿禁制,然后盘膝坐下,开始全力运功疗伤。明日混入青云别院,凶险重重,他必须尽快恢复一些实力。
夜色中,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而林逸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藏身的古井上方不远处,一座高楼的屋顶,一道黑影,正静静地伫立着,冰冷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阻隔,落在了他的身上。
黑影低声自语,声音沙哑而诡异:“‘寂灭’的味道……果然出现了。主上要找的人,会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