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杯1800！）
林晚晚没带他去B3。
她带他去了星陨阁最高的地方——青鸾院楼顶，夜风猎猎，五座主峰在月光下像沉睡的巨人。她的青华在掌心浮动，不是攻击态，是照明态，像一盏青色的灯笼。
"古会渗透比我想象的严重。"她说，"朱雀院地下四层都有裂缝，说明他们的空间隙物已经能穿透星陨阁的基础防护。"
「他们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特殊。"林晚晚转头看他，"先天失聪，灵念纯净，雷电树神宿主，S-潜力。古会的理念是灵气独占，他们认为你是'被选中者'，应该加入他们，而不是和普通人混在一起。"
她顿了顿：「而且，他们知道你最大的渴望。」
程景卿的手无意识地摸向耳朵。助听器早就摘了，耳蜗的结构是坏的，他比谁都清楚。
「他们能修复？」
"灵气重塑，理论上可以。"林晚晚诚实地说，"但代价是，你的灵念不再纯净。你会'听见'，但也会失去现在的感知方式。像……从高清变成标清。"
程景卿沉默了。
他想起妈妈的拥抱，那种胸腔的振动。他想起李升说"你的先天失聪反而让灵念更纯粹"。他想起雷电树神说"没有声音的干扰，你的灵念更干净"。
听见世界，还是看清世界？
「我拒绝他们。」他比划，「不是因为相信通灵者，是因为……我不想变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林晚晚看着他，眼神第一次不是科学家的审视，是某种……接近温柔的东西。
"我知道。"她说，"所以我来救你。"
夜风突然变冷。程景卿的灵念捕捉到某种波动——不是古会，是更熟悉的气息，从楼顶边缘传来。
沈默。
她站在那里，不知道站了多久，手臂上的疤痕在月光下像活的蛇。
"说得好。"她说，"但拒绝古会，意味着你要面对更大的危险。"
「什么？」
沈默走过来，青华的光芒照在她脸上，像一层青色的霜。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金属片，和课堂上那种一样，但更大，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
"雷电之地的真正秘密。"她说，"你以为推倒雷部分就结束了？"
程景卿接过金属片。灵念渗入，他"看"到了——不是路径，是记忆。沈默的记忆，十二年前的雷电之地。
紫黑色的天，银白色的闪电。但和程景卿经历的不同的是，这里的地面是裂开的，裂缝里不是土，是……人脸。无数张脸，在雷电中扭曲、尖叫、又重生。
"雷电之地不是普通的幽河。"沈默说，"它是'刑场'。古代通灵者处决叛徒的地方，那些人的残魂被雷电永恒折磨，形成循环。推倒雷部分，只是暂时打断循环。通关……"
她顿了顿，"通关意味着你继承了刑场的'权柄'。那些残魂会认你为主，也会……缠着你。"
程景卿想起最后那个声音："又见面了^_^"。不是欢迎，是某种……认主仪式？
「你想让我再进去？」
"不是我想。"沈默看着他，眼神深不见底，"是你必须进去。古会已经盯上你，星陨阁的防护不够。你需要'刑场'的权柄，才能真正保护自己。"
林晚晚皱眉：「太危险。他才辉光初阶，雷电之地现在降到I.魉级，但核心区域还是II.魅级。」
"所以我陪他进去。"沈默说，"我是唯一通关过的活人，知道核心区域的路径。"
两个女人对视。林晚晚的眼神是反对，沈默的眼神是坚持。程景卿站在中间，像被两股灵气拉扯。
「什么时候？」他问。
"三天后。"沈默说，"月蚀之夜，雷电之地的循环最弱。也是……"她看向天空，月亮边缘已经开始发暗，"古会行动最频繁的时候。他们会在外面等，等你出来，或者等你死。"
程景卿握紧金属片。边缘割破掌心，血渗出来，被符文吸收，发出微弱的银光。
他想起匿名警告："离开星陨阁，否则死。"
他想起古会的邀请："我们可以让你听见。"
他想起妈妈的热菜，第三遍。
「我去。」他比划，「不是为了权柄，是为了……让他们知道，聋子不怕威胁。」
沈默嘴角扯出一个不算笑的弧度。林晚晚叹气，从口袋里掏出青华凝结的木心——比上次那块更大，灵气更浓。
"拿着。"她说，"这次不是赔偿，是……投资。你死了，我的催化实验就没搭档了。"
程景卿接过木心，触手温润。他看着两个女人，一个是导师，一个是搭档，都疯，都冷，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
「谢谢。」他比划。
"别谢太早。"沈默转身走向楼梯，"月蚀之夜的雷电之地，比烈阳境厌灵兽可怕十倍。睡觉去吧，明天开始，特训。"
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手臂上的疤痕像某种预言。
林晚晚留在楼顶，青华的光芒映着她的侧脸。她没看程景卿，而是看着月亮，边缘的暗色在扩大。
"程景卿。"她突然说，"如果古会真的能修复你的耳朵……"
「我不会去。」
"为什么？"
他转身走向楼梯，手语在月光下像两只白鸽：
「因为听见世界，不如看清世界。而你们……」他顿了顿，「是我的世界。」
林晚晚僵在原地。
程景卿没回头。但他的灵念感知到，她的灵气波动乱了，像被风吹皱的湖面。
那是他第一次，在这个科学家脸上，看到数据之外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