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放假第一天,栤也放个假!中杯2000!)
沈默的第一课没有废话。
她走进教室,把一摞金属片扔在桌上,每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刻满细密符文。
"捡起来。"她说。
程景卿拿起一片,指尖刚触碰,电弧就从金属片里窜出,像被踩了尾巴的蛇。他下意识想甩掉,但沈默的灵念压过来,不是攻击,是锁定——把他的手固定在半空,动不了。
"感受它。"沈默走到他面前,"不是抵抗,是理解。雷电为什么跳?它想去哪里?"
程景卿闭上眼睛。灵念渗入金属片,他"看"到了——里面有一条极细的路径,像人工开凿的运河,电荷在里面奔涌,遇到出口就往外冲。但路径有分叉,有死胡同,有循环回路。
"找到主路径。"沈默的声音在灵念层面响起,"然后,让它改道。"
程景卿试着用灵气引导。电弧不听话,像野马一样乱窜。他的指尖被灼出白痕,疼得皱眉。
"笨拙。"沈默说。
这个词让程景卿想起雷电树神。他换了个方式,不是引导,是"看"——像在天台上观察电荷流动的轨迹那样,先理解,再介入。
他找到了。主路径在金属片左下角,有个微小的节点,像河流的分水口。他把灵气凝成针,轻轻拨了一下。
电弧变了方向。从往他手指上窜,变成在金属片表面循环,形成稳定的蓝光。
"还行。"沈默终于露出一点表情,不是笑,是某种……认可,"下课。"
她转身就走,但程景卿追上她,手语打得很快:「你为什么叫我小程?」
沈默停下脚步。走廊里没人,下午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把她手臂上的疤痕照得更清晰——那些疤痕不是随机的,是有规律的,像某种文字,或者地图。
"因为我也填过那个名字。"她说,"十二年前,雷电之地,II.魑级。我填了'小沈'。"
程景卿愣住。
"你推倒了雷部分,降到I.魉级。"沈默看着他,眼神深不见底,"我当年……通关了。但没推倒。"
「区别是什么?」
"推倒会让幽河消失一段时间,然后重现。通关……"她顿了顿,"会让它记住你。以后每次进去,它都会'欢迎'你。"
程景卿后背发凉。他想起最后那个声音:"又见面了^_^"。那不是友好的问候,是某种……标记。
「你手臂上的疤……」
"每次进去,雷电都会来找我。"沈默卷起袖子,疤痕从手腕延伸到肘部,像一幅被烧毁的地图,"这是代价。你也会有,迟早。"
她放下袖子,转身离开:「下次课,带绝缘手套来。」
地下实验室在星陨阁最底层,电梯要转三次,每次都要刷不同的权限卡。
林晚晚在B3层等他,穿着实验白大褂,头发扎成低马尾,和白天的高马尾造型完全不同。她没说话,只是递给他一张手写纸条:
"监控只到B2。这里安全。"
程景卿跟着她穿过三条走廊,尽头是一扇气密门。门后是三十平米的空间,墙壁铺满隔音符文,中央有个圆形平台,周围环绕着各种仪器——但最显眼的是墙上的照片,十几张,全是实验失败的记录:焦黑的植物、碎裂的晶体、还有……人。
「这些是什么?」
"催化实验的'前辈'。"林晚晚面无表情,"雷电加木系,理论上循环增益,但实际操作中,要么雷太强烧穿介质,要么木太盛反噬雷源。找到平衡点的人……"她指了指照片里唯一一张笑脸,"只有她,毕业了,现在在朱雀院当教授。"
程景卿看着那些失败记录。有张照片中的人手臂全黑,像被雷劈过的树干。
「你带我来这里,不怕我也变成照片?」
"怕。"林晚晚诚实地说,"但你的核在右肩,不是常规位置。常规核在丹田或心脏,雷电路径短,容易失控。你的路径长,经过右臂、肩颈、才到大脑,有更多缓冲空间。"
她顿了顿:「这是数据,不是安慰。」
程景卿:"……"
他站上圆形平台。林晚晚启动仪器,青华从她掌心浮现,像一团凝固的春风。但这次她控制了规模,只有拳头大小,藤蔓状结构清晰可见。
「我放雷,你慢慢接。」
他抬起手,指尖窜出电弧。比一周前稳定多了,像条温顺的小蛇,而不是暴躁的野狗。
青华靠近。两股灵气接触,催化反应开始——青华的光芒暴涨,藤蔓疯狂生长,但程景卿感觉到这次不同。他的灵气流失速度可控,像打开了水龙头而不是被抽水机猛吸。
「你调整了青华的频率?」
"嗯。"林晚晚盯着仪器屏幕,数字在跳动,"上次天台之后,我重新计算了共振点。你的雷电频率是……"
她报出一串数字。程景卿听不懂,但灵念感知到她的青华确实变了,像调准了音的琴弦,和他的电弧产生和声而不是噪音。
催化持续了五分钟。程景卿的灵气降到一半,但还能支撑。青华长成了一株小型盆栽,枝叶间跳跃着银白色电弧,像装饰品。
「成功了?」
"数据还不够。"林晚晚的眼睛在屏幕蓝光下发亮,"但方向是对的。再来一次?"
程景卿想骂人,但看到她那种科学家的专注,骂不出口。这人和他一样,都是某种"疯子"——他为了战斗可以赌命,她为了数据可以赌命。
「最后一次。」他比划,「然后我要回去睡觉。」
"成交。"
第二次催化,林晚晚加大了青华的输出。程景卿感觉灵气流失加速,但还能控制。他试着把注意力放在右肩的核上,像树神教他的那样,找到路径,而不是硬撑。
核在发热。灵气从核出发,经过特定路径到达指尖,效率比随机调动高了一倍。他"看"到了自己的路径:右肩→脊椎→左臂→指尖,像一条发光的河。
「我能看到了。」
"什么?"
「路径。我自己的。」
林晚晚转头看他,眼神第一次不是看实验对象,而是看……同行?「你入门了。雷电树神说的'找到路径',就是这个。」
催化结束。程景卿的灵气只剩三成,但没枯竭。青华长成了一株半米高的植物,枝叶间电弧跳跃,像活的盆景。
林晚晚疯狂记录。程景卿坐在平台边缘,看着她的侧脸——专注、冷漠、但睫毛在屏幕蓝光下微微颤动,像某种脆弱的昆虫。
「你为什么选我?」他问。
林晚晚的笔顿了一下。
"因为你也疯了。"她说,声音很轻,"正常人第一次催化,到五成灵气就喊停。你到三成,还问能不能再来一次。"
她转头看他,嘴角有极淡的弧度:「我们是同类。只是疯的方向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