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章了,栤要累死了!!小杯2400!)
星陨阁的宿舍比程景卿想象的好。
单人间,十五平米,床、书桌、衣柜,外加一个灵气修炼室——三平米,墙壁刻满聚灵符文。他试着在修炼室里找核,右肩的光点比一周前亮了不少,像从萤火虫变成了蜡烛。
但食堂让他崩溃。
不是难吃,是太吵。几百个通灵者同时吃饭,灵念波动像菜市场一样混乱。程景卿听不见声音,但灵念层面的"噪音"比声音更难受。他端着盘子,找了个角落,用灵气在周围布了个小型屏蔽罩,才勉强吃下第一口。
「你是程景卿?」
屏蔽罩被戳破了。一个男生站在他面前,寸头,黑皮肤,灵气是厚重的土黄色,像一座移动的山。他的灵念带着明显的压迫感,辉光中阶,比程景卿高一个小境界。
「阿拉米尔。」男生自我介绍,声音在灵念层面像闷雷,「三年级,土系次席。林晚晚让我来'照顾'你。」
他说"照顾"的时候,牙齿咬得很重。
程景卿放下筷子,用手语比划:「谢谢,但我不需要照顾。」
阿拉米尔皱眉:「手语?麻烦。」他直接灵念传音,「听说你在天台把林晚晚骂了?」
「她差点把我榨干。」
「哈哈哈哈!」阿拉米尔突然大笑,灵念波动震得程景卿的屏蔽罩碎裂,「那疯子!我当年也骂了她十分钟!你骂了什么?」
「疯子。」
「太轻了!我骂的是'木系变态数据狂魔没人要的老女人'——」
「阿拉米尔。」
一个冷冷的声音插进来。林晚晚站在食堂门口,高马尾,青鸾院的制服是深青色,衬得她肤色更白。她的灵念像一张网,悄无声息地铺开,把阿拉米尔的土系灵气压回体内。
「背后说人坏话,」她走过来,在程景卿对面坐下,「是土系的优良传统?」
阿拉米尔的脸绿了:「你怎么在这?二年级食堂在对面!」
「我来吃饭。」林晚晚面无表情,「不行?」
她看向程景卿,眼神陌生得像第一次见面:「你就是那个S-潜力的雷电系?我是林晚晚,二年级木系首席。以后催化实验的合作对象,请多指教。」
程景卿愣住。她……不认识他了?
但他看到林晚晚的手指在桌下轻轻比划,速度极快,是专业手语:
「装不认识。有监控。古会渗透。」
程景卿瞳孔微缩,但表情没变。他配合地比划:「请多指教。」
阿拉米尔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脸狐疑:「你们……认识?」
「不认识。」林晚晚和程景卿同时说,一个出声,一个手语,默契得可疑。
阿拉米尔:「……」
他显然不信,但没再追问。土系男生大大咧咧地坐下,开始扒饭,边吃边说:「一年级第一课,知道谁教吗?」
「谁?」程景卿问。
「青龙。」
程景卿的筷子掉了。
「骗你的!」阿拉米尔大笑,「青龙那种级别,怎么可能教一年级。是'雷电法王',五年级客座教授,雷系终焉境——好吧我又骗你了,是吕立飞的师父,辉光巅峰,人称'霹雳老登'。」
程景卿想把手里的汤泼他脸上。
但阿拉米尔突然收敛笑容,压低声音:「不过有个真消息。一年级期末的幽河试炼,今年改了规则。以前是模拟幽河,今年是……真实幽河。」
林晚晚的筷子顿了一下。
「II.魅级。」阿拉米尔说,「随机抽取。死亡率,往年模拟是2%,今年……预估15%。」
食堂突然安静。不是物理安静,是灵念层面的——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灵气波动都僵了一瞬。
程景卿想起林晚晚的话:「星陨阁五年里会淘汰掉三分之一的人——不是留级,是死亡。」
原来从第一年开始,就开始了。
「怕什么!」阿拉米尔一巴掌拍在桌上,土系灵气震得盘子跳起来,「真实幽河才爽!模拟的跟过家家似的!程景卿,你进过幽河对吧?II.魑级?」
「嗯。」
「感觉如何?」
程景卿想了想,比划:「像游戏。但会死。」
阿拉米尔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大声:「哈哈哈哈!会死!这话说得好!比那些装深沉的强多了!」
他伸出手,土黄色的灵气在掌心凝聚成一块小石头:「交个朋友。土雷虽然相克,但我欣赏实在人。」
程景卿握住那块石头。触感粗糙,但灵气温和,像阿拉米尔本人——看着暴躁,其实没心眼。
「对了,」阿拉米尔突然说,「四年级那两位,诺拉和苏诚,让我带句话。他们说'催化反应的论文需要更多数据,欢迎一年级新生自愿参与实验'——」
「自愿?」林晚晚冷笑,「他们当年'自愿'了三个新生,两个住院,一个退学。」
「所以是'欢迎',不是'要求'。」阿拉米尔耸肩,「理性派的礼貌,懂不懂?」
程景卿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在实验室里用学术术语说"请你配合",然后把人电成焦炭。
「我拒绝。」他比划。
「明智。」林晚晚站起身,「第一课要开始了。程景卿,青鸾院主楼,三楼。别迟到。」
她转身离开,背影和天台那天一样瘦削笔直。但程景卿注意到,她的右手在口袋里攥着什么——是那张烫金推荐码,边缘已经磨白了。
她一直在等他。
青鸾院主楼三楼,教室比想象中朴素。没有高科技,没有浮空座椅,就是普通的木桌木椅,黑板是灵石打磨的,可以自动记录板书。
程景卿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二十多人。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刚坐下,旁边的女生就凑过来:「雷电系?哇,好酷!我叫苏晓晓,水系,以后组队吗?」
「……」
「 deaf?哦!手语!我学我学!」
程景卿有点招架不住。这姑娘的灵气像喷泉,突突突往外冒,停不下来。
然后,教室门开了。
走进来的不是"霹雳老登"。
是个女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穿着星陨阁的教授制服,但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的疤痕——不是普通的疤,是灵气灼伤,像被雷电劈过无数次。
她的灵气……程景卿感知不到。
不是隐藏了,是太深了,像海洋,表面平静,底下是万米深渊。
「我叫沈默。」她开口,声音沙哑,像抽了太多烟,「一年级雷系导师。也是……」她顿了顿,看向程景卿,「最后一个从'雷电之地'活着出来的人。」
程景卿僵在座位上。
「除了你。」沈默说,嘴角扯出一个不算笑的弧度,"小程。"
她用了他在幽河里的假名。
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过来。程景卿感觉后背在冒汗,但沈默已经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
"第一课:雷电不是力量,是选择。"
「选择什么?」有人小声问。
沈默没有回头:「选择成为照亮黑暗的光,或者……」她的粉笔顿了顿,「成为黑暗本身。」
窗外,星陨阁的倒金字塔建筑在云层中若隐若现。程景卿摸着右肩的核,想起雷电树神的话:找到路径,萤火也能切开晨星。
但他现在想知道的是——
沈默手臂上的疤,是怎么来的?
以及,她为什么叫他"小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