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伪装撑不住了！”
算法站在门边，声音有点急，“扫描变快了三倍，现在的系统扛不了多久。”
林源没说话，把晶片塞进胸口的衣服里，顺手按了下左臂。
裂缝合上了一半，里面的代码还在发烫。
他感觉脑子越来越轻，像是有什么在慢慢抽走他的意识。
墙上的光闪了一下，又恢复正常。
就在那一瞬间，林源看到空中浮出几行字：
System_Broadcast: Emergency_Priority_0
Source: Unknown
Encryption_Level: Omega
他刚想开口提醒，却发不出声音。
一个声音直接出现在脑子里，没有画面，也没有来源，每个字都让人难受：
“归零协议要提前启动。所有不稳定的存在，都会被清除。”
林源没流血，但他知道这不是靠耳朵听到的。
整个房间都在抖，连时间都像卡住了一样。
他低头看手，指尖变得半透明，能看到下面流动的代码。
“谁发的？”
算法靠在墙上，眼睛快速闪动数据，“裁决矩阵没给这种权限。”
“不是系统。”
林源终于说话了，声音有点哑，“是有人绕过底层，直接往所有人脑子里传信息。能做到这个的……只有归零者的高层。”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能听见机器冷却时发出的噼啪声。
算法不再查数据，而是盯着林源看了两秒：“你们惹上大人物了。”
林源猛地站起来，眼里有慌乱，但努力让自己冷静，“不可能是我们！联盟才刚成立，消息不会泄露，除非……我们从一开始就被盯上了。”
他想起刚才那段残缺指令里的字符错位。
不是系统问题，也不是能量不稳，更像是某种东西在试探他的防火墙。
“它在找你。”算法说。
林源没否认。
他靠着墙坐下，背贴着冰冷的金属，胸口的怀表碎片还在跳，节奏和广播一样——每七秒一次，像心跳。
“墨规那边有动静吗？”他问。
“半小时前，第七监察队全部进入待命。”
算法拿出一块碎屏终端，“你的代号变红了，通缉等级升到三级威胁。命令来自秩序之核，不是普通巡查。”
林源闭上眼。
他知道墨规。
那个穿银甲的人从来不急，总会先看三遍记录，确认权限才行动。
可这次连等都没等，直接下了最高追捕令。
说明上面也怕了。
“他们怕的不是我。”
林源睁开眼，“是那个发广播的东西。他们拿我当诱饵，想让它再出现一次。”
算法沉默了一会儿，走到终端前，试着重启隔离程序。
屏幕刚亮就跳出提示：
Access_Denied: Protocol_Lockdown_Active
Reason: External_Command_Interference
“系统被锁了。”
他说，“现在没人能改规则，也没地方能藏。你刚才写的那段代码，已经被标记为高危。”
林源摸了摸额头。
那里还留着编译器碎片融合后的热感。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每次用能力，异常指数就会涨。
刚才那次只用了六秒，但指数加了12。
如果再动核心语法，可能直接破五十。
到了那时候，裁决使者就不会只派巡逻队了。
“你还打算继续？”
算法转过身，灰袍下的光管一闪一闪，“你现在这状态，连最简单的代码都可能写错。”
林源用力撑着墙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他大声说：“我不做谁做？递归回廊需要三相共振，高频暗能只有前线才有。归零者不会无缘无故发声明，它就是在警告我们，别靠近！”
话没说完，林源突然抬手，低声念：
Time_Dilation = 0.5
Local_Gravity = 0.3G
空气微微扭曲，灰尘飘起一点。
他不是要逃，只是测试——广播之后，系统的反应变慢了。
就像带宽被占满了。
果然，指令延迟了0.7秒。
“有问题。”
他说，“基础语法不该受干扰。除非……那条广播不只是消息，还带着规则权限。”
“你是说，那句话本身是一条正在运行的程序？”
“不止是程序。”
林源看着自己发虚的手，“它在改局部优先级，把‘清除不稳定因素’设成了最高指令。我们现在做的每一步，都会触发它的警觉。”
算法没再问。
他关掉终端，把碎屏收进怀里：“我得走了。再待下去，我的信号会被当成你的掩护。”
林源点头：“去东区缓存节点，找到探测器的原始频率。如果我能撑到下一步，需要它发脉冲。”
“你一个人守这儿？”
“我没别的选择。”
林源靠着墙，手指划过终端外壳，留下一道焦痕，“它能穿透防火墙广播，就能追踪能量波动。你们都在明处，只有我还算半个影子。”
算法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门口。
门开时，外面走廊的灯灭了。
他走出去，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没有回头。
屋里只剩林源一个人。
他坐下来，打开最简日志，输入：
【时间：未知轮次】
【事件：归零者首次公开干预】
【异常指数增长：+12】
【当前总量：47】
【备注：广播含高频暗能波动，与教授说的上古遗迹特征一致】
写完后，他停了几秒，又加了一句：
【警告：代码偏移现象持续存在，怀疑与外部共振有关。后续操作需增加双重复核机制。】
他合上终端，靠着墙角滑坐到地上。
胸口的碎片还在跳，比之前更烫。
他把手盖上去，感觉到一丝震动，像是回应。
不是莉亚，不是夜歌，也不是系统信号。
更像是一种……等待。
远处传来一阵嗡鸣，由远及近，又突然消失。
林源没抬头。
他知道是巡逻队在调整位置，准备封锁这片区域。
他闭上眼，回想那条广播的每一个字。
“提前启动”——说明本来有计划。
“偏离稳定路径”——说明它定义了什么是“稳定”。
“清除目标”——不是处理，不是隔离，是清除。
这不是命令，是宣告。
有人在重新定规则。
而他手里那串频率代码，可能是唯一能打破这一切的东西。
他抬起手，在空中轻轻画了个符号：
if (target == Compiler_Zero) then
wait_and_watch
end
这是个假代码，不会执行，也不会被记录。只是一个念头，一个试探。
如果对方真在盯着他，就会知道他在想反击。
几秒后，胸口的碎片突然一烫。
林源睁开眼，呼吸平稳。
他知道，对方看见了。
但这才刚刚开始。
那股力量还在酝酿更大的事，而他，已经无法退出这场风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