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字还在闪。
【检测到外部共振源……信号弱……无法定位】林源盯着这行字,一动不动。
他的手停在读取器边上,手指发白。
门开了。
算法站在门口,披着灰袍,袖口已经磨破了。
“外面清过了。”
他说,“旧协议能撑三轮扫描,但不能太久。”
林源点头,拔出紫色晶片,在手里转了一下。
“教授给的东西,要用高频暗能才能启动。我们现在连试都试不了。”
“那就别试了。”
一个女人从墙角走出来。她叫刃语,左眼是机器做的,右眼蒙着黑布。
她手里拿着一根断掉的数据杆。
“直接用。我们不是来听你讲规矩的,是来打破规矩的。”
她身后还有两个人。
一个抱着终端机,另一个的手臂改成了能量接口。
“打破?”
林源看着她,“每改一次规则,我就少一点自己。不是累了能休息,是我这个人会慢慢消失。”
“那你现在还能说话?”
刃语冷笑,“说明你还活着。”
“差一点。”林源抬起手,掌心向上,念出指令:
Time_Dilation = 0.1
Local_Speed_of_Light = 3m/s
空气变慢了。
灰尘浮在半空。
可就在这时,林源眼睛一抽——他看到那行字分成了两条。
一条正常,另一条写着:
Time_Dilatlon = 0.1
他立刻停下。灰尘落下。
没人发现不对。
只有他知道,代码出现了重影。
“刚才的变慢效果,持续多久?”他问刃语。
“两秒多。”
她皱眉,“怎么了?”
“够了。”
林源没多说,转向算法,“我们需要合作。不是谁听谁的,是各做各的。你们破限者负责突袭和干扰,探索者管信息和记录,我来绕开系统。但我们得定个规矩——每次用高阶语法,必须记下代价。”
“所以你就一句话让我们信你?”
刃语声音变大,“当我们傻?”
屋里很安静。
算法开口了,声音有点抖:“他说得对。我见过被系统清除的人。他们不是一下没了,是一点点变。说的话乱七八糟,做的事莫名其妙,最后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
刃语不说话了。
她的机械眼动了一下,好像在查什么数据。
“我不交全部权限。”林源走到终端前,输入一段代码:
if (entropy > threshold) then
isolate(target)
end
他把这段代码设为公开,谁都能看,谁都能用。
“这是最简单的隔离逻辑。不会伤人,也不会报警。你们可以拿去试。我不交全部权限,是因为有些命令一旦用错,人当场就会崩溃。比如让光速倒流一秒,听起来厉害,但可能让你的意识永远卡在时间里。”
他回头看着三人:“我不是藏东西,是在保命。你们要的是武器,我要的是活人。如果有人疯了,或者被系统炸了,计划就完了。”
刃语没再吵。
她走过来,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伸手点了运行。
终端嗡了一声,角落的金属板滑出来,封住了通风口。
“有点意思。”她说。
林源松了口气,看向算法:“你能拿到边缘缓存里的残余能量吗?不用多,只要够启动一次解析就行。”
“有办法。”
算法点头,“旧协议有个漏洞。‘维护中止’状态的节点会放出未加密的能量脉冲。我可以假装故障,把它引出来。”
“要多久?”
“十五分钟准备,充能只有六秒。”
“够了。”
林源把晶片插回去,“我来改能量传导效率,把能量集中到解析模块。但你们要帮我看着——如果我说胡话,或者动作不对,马上切断连接。”
“你真要自己上?”刃语皱眉。
“别人上更危险。”
林源坐下,深吸一口气,“这是我该扛的代价。”
算法没说话,走到门边,打开伪装程序。
墙上的光纹开始扭曲。
林源闭眼,打开解析界面。
眼前滚动着:
Energy_Flow(x,y,z,t)
Access_Protocol_Version: Legacy_Exp_7.3
Security_Level: Low (Monitored)
Next_Scan_Cycle: 00:14:38
他开始写指令:
// 提升局部能量传导效率至5.0
energy_transmission_efficiency = 5.0;
duration = 6s;
手指刚落,胸口突然发热。
他低头,怀表碎片贴着皮肤,微微发红。
不是烫,也不是警告,是像心跳一样,一下一下地跳。
“它在同步。”
林源低声说,“异常指数上升了。系统还没发现我们,但它感觉到了。”
“六秒到了。”算法提醒。
林源咬牙,执行命令。
瞬间,读取器亮起,跳出一段残缺指令:
【递归回廊入口频率校准序列】
Base_Frequency: 8.7DEU+
Modulation_Type: Tri-Phase_Resonance
Activation_Window:
“方向对了。”
林源睁眼,额头冒汗,“确实需要高频暗能,而且是三相共振。归零者前线才有这种能量。”
“那就是死路。”
刃语摇头,“没人能靠近前线而不被扫描。”
“不一定。”
林源擦了把脸,“我们可以借力。智库有没有废弃的探测器?能远程发信号的那种?”
“东区三层有个老型号。”
算法说,“但早就没电了。”
“修它。”
林源站起来,“我们不需要它飞多远,只要在特定频率上发一次脉冲。如果能找到自然共振点,也许能让系统以为是环境波动。”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学者了。”刃语冷笑。
“我只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林源看着她,“你们要是只想冲进去送死,现在就可以走。但如果还想活着看到归零者的弱点,就得按我的方式来——稳一点,慢一点,但每一步都要算数。”
没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刃语开口:“我派人去拆探测器。”
“我去接线。”算法说。
林源点头,走向终端,准备记录实验参数。他刚抬手,忽然停住。
视野里,那行关于递归回廊的指令又闪了一下。
这一次,他清楚看到,其中一个字符变了形,像是被轻轻推了一下。
他没出声,悄悄在日志底部加了一行:
【警告:首次出现未触发条件下的代码偏移。怀疑与逻辑自洽度下降有关。后续操作需增加校验机制。】
他合上终端,抬头看向门外。
走廊尽头,教授的身影一闪而过,没有停留。
林源摸了摸胸口的碎片,温度还没散。
远处,一台老机器的灯突然亮了一下。
接着,尖锐的警报声响起,打破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