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然盯着案几上那块碎布,看了整整一个时辰。
布是从边境偷偷送来的——据说是从苏凝华帐篷里翻出来的。一块擦玉佩的旧绢子,上面沾着点白粉末,看着像石屑,又有点像……玉粉。
“娘娘。”春杏端着茶进来,小声劝,“您歇会儿吧,眼睛都熬红了。”
“不歇。”林舒然拿起布,对着窗外的光眯眼细看,“春杏,我娘生前——我是说我的生母——有没有跟你提过这玉佩的事?”
春杏一愣:“老夫人?”
“不是侯府那位。”林舒然摇头,目光没离开布,“是我亲娘。现代的。”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恍惚:“她跟我说过,这玉佩是祖上从皇宫里带出来的,世代只传女儿。当时我只当是老人家迷信,讲些玄乎的故事——现在想想……”
她放下布,走到窗边。
窗外是雪,压得梅枝都弯了。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安静得厉害。
“她还说,这玉佩是‘活’的。用太频繁会‘累’,甚至会‘睡过去’。”林舒然转过身,眼睛在烛光下亮得吓人,“小时候以为她哄我,说什么神仙宝贝要休息。现在才明白——‘累’就是能量快没了,‘睡过去’就是碎了。”
春杏听傻了:“那……苏凝华现在岂不是……”
“她在拼命用。”林舒然笑了,笑里带着股狠劲儿,“你看这布上的玉粉——玉佩已经裂了。她每隐身一次,每让玉佩发热一次,这东西就磨损一分。”
她走回桌前,铺开宣纸,拿炭笔画了个圈:“这玉佩就像根蜡烛——烧完就没了。苏凝华肯定慌了,发现这东西不是用不完的,所以开始省着用了。”
“那咱们怎么办?”
“逼她。”林舒然画了道箭头,“逼她不停地用——直到烧完。”
她蘸墨,写下一行字:“传令边境——明天起,所有运粮队改道,分成十支小队,半个时辰出发一队,路线随便定。每个据点加三倍岗哨,位置每个时辰换一次。”
春杏瞪大眼:“这是……”
“打地鼠。”林舒然扔下笔,“她想探消息,就得靠玉佩隐身进去。我让她探不完,让她跑断腿。她要是不用,就什么都探不到;要是用,裂痕就越来越深——深到一定程度——”
她抬手,做了个折断的手势:“咔嚓,碎了。”
“可她要是拼着碎了也要硬探呢?”
“那更好。”林舒然走到铜镜前整了整衣领,“玉佩一碎,她就没王牌了。到时候我派裴朗带三千精骑,一寸一寸搜——看她往哪儿躲。”
她盯着镜中的自己。脸色有点白,但眼神亮得吓人。
“苏晚璃——这次我看你往哪儿藏。”
她忽然转头:“对了,放个消息出去。就说三日后,我要亲自去边境视察。”
“娘娘,这太危险了!”
“假的。”林舒然摆摆手,“我不去。但我要让她以为我去。她要想杀我,就得提前来踩点——就得……再用一次那块快碎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