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01:59:59。
屏幕的光打在杨辰脸上，颜色发蓝，很冷。
他刚碰到操作区，门框就发出一声脆响，像是金属被扯断。
“不行！”林薇一下子冲过来，把他从操作台前拉开。
轰的一声！
合金门炸开，碎片四溅，火光和烟尘冲进屋子里。
几个黑影跟着冲进来，举枪对准控制室中间。
林薇摔倒在地，肩膀撞到终端底座，闷哼一声。
她立刻翻身压住杨辰，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枪口方向。
子弹从他们头顶飞过，火花落在青铜星图残片上，噼啪作响。
“趴下！”
她低喊，顺手抓起探测仪砸向墙角的电源箱。
设备爆炸，电光一闪，屋里灯光忽明忽暗，监控屏闪了几下，然后黑了。
杨辰耳朵嗡嗡响，左手还卡在凹槽里，接口松了，数据断了。
他想再接上，可地面一震，整个操作台移了半寸，凹槽边缘划破他手腕上的旧伤，血又流了出来。
“别试了！”
林薇喘着气说，“他们用的是脉冲枪，会影响神经信号，你现在连脑波都稳不住。”
外面的人没再开枪，脚步声慢慢靠近，整齐有力。
一个人从烟雾里走出来，个子很高，左手少了一截手指。
他站定后看着他们，眼神很冷。
“沈墨。”杨辰认出了他。
“你们还有三分钟。”
沈墨声音不大，但听得清楚，“交出数据核心，我可以放你们走。”
林薇冷笑：“你女儿的事，也是这么‘放’走的？”
沈墨瞳孔一缩，抬手。
下一秒，一个红点锁在她胸口下方。
“操！”
杨辰大叫，猛地撞开林薇。
她摔在地上，同时枪响。
子弹擦过她左肩下方，撕破衣服，打进肉里。
她闷哼一声，用手撑地，血顺着手指滴下来。
“林薇！”
杨辰爬过去，把她往星图残片后面拖。她咬牙不叫，嘴唇发白，呼吸急促。
“死不了……”
她嘴里有血，手指紧紧掐进他胳膊，“扫描……必须重启……”
杨辰看她的眼睛，知道她在硬撑。
他把平板塞进她手里：“如果我能接通，帮我记波动值，超过阈值就立刻切断。”
“你要去哪？”她问。
“我去引他过来。”
他说完，松开手，站起来朝主控台走。
沈墨站着没动。
“你拦不住我。”
杨辰一边走一边说，“协议通道已经打开了，你炸了这台机器也没用，备份在跑。”
“我不是来阻止你的。”
沈墨说，“我是来带你走的。陆先生说了，你不用一个人扛。”
“那你为什么拿枪对着我朋友？”
杨辰停下，回头看林薇。
她靠在残片边，一只手按着伤口，另一只手握着平板，眼睛睁着，没闭。
“她不是你需要保护的人。”
沈墨上前一步，“你是唯一能对接系统的人。我们不需要第二个变量。”
“那就打吧。”
杨辰忽然笑了，“看看谁先倒。”
说完，他猛地拍下控制台边的一个按钮——那是赵海加装的声波干扰器，只能撑十秒。
嗡的一声响起，对方几个人全都晃了一下，有人捂住了耳朵。
杨辰转身就跑，直奔水银河方向。
沈墨反应很快，立刻追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窄道，脚下是浮汞板铺的路，表面反光，像水一样滑。
“你逃不掉！”沈墨吼。
“我没想逃。”
杨辰猛蹬地，在弯道突然滚向右边死角。
沈墨刹不住，一脚踩空，半个身子踏在浮汞板边缘，板子一歪，整个人往前扑。
就在那一瞬，杨辰从藏身处冲出，扑上去用左臂卡住他脖子，借着他前冲的力，狠狠往后拉。
两人撞上护栏，金属摩擦发出刺耳声。
杨辰咬牙用力，膝盖顶地，硬生生把沈墨往上掀。
“你说要救全人类……”
沈墨嘴角流出黑血，眼睛剧烈抖动，“可连身边人都护不住……林薇在流血……你听不见吗！”
“我听得见。”
杨辰声音沙哑，“所以我不能让你再带走任何人。”
他猛地一顶胯部，两人一起翻过护栏。
扑通！
半截身体掉进汞池，银色液体飞溅。
沈墨右腿完全陷进去，瞬间传来焦味——池底电流启动，防御系统激活。
他惨叫，想爬，可电流锁住神经，手臂抽动几下，再也动不了。
杨辰挂在护栏上，左手抓着边缘，右手死死抓住沈墨肩膀，怕自己也被拖下去。
“放开我！”
沈墨瞪着他，“你会一起死！”
“我不放。”
杨辰盯着他，“你女儿的事，我会查清楚。但她不该成为你杀人的理由。”
“你不明白……”
沈墨声音发抖，“我以为……只要完成任务，她就能活……他们答应过的……”
话没说完，又一阵电流袭来，他全身抽搐，手指一张一合，最后慢慢松开。
身体沉了下去。
银液晃了晃，恢复平静。
杨辰趴在护栏边喘气，左手伤口裂开，血滴进汞池，马上消失。
他撑着爬回来，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抬头看见林薇还在原地。
她靠着星图残片，脸色苍白，但眼睛睁着，手里还攥着平板。
“你还……活着？”她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
“活着。”他爬过去，坐到她旁边，背靠着墙。
“数据……接上了吗？”她问。
“没有。”他摇头，“断了。得重来。”
她点点头，把平板递给他：“我记了……刚才干扰的时候……频率跳了三次……峰值在……七点八赫兹。”
杨辰接过，手发抖，勉强看清屏幕。
“够了。”他说，“下次我不会再断。”
她嘴角动了动，像想笑，但没力气。
“别睡。”他看着她，“林薇，别闭眼。”
“我没睡。”
她眼皮颤了下，“我在等你……把话说完。”
杨辰低头，看见自己左手透明了一小块，皮下有细线在闪。
他把手塞进衣兜，没说话。
主控台屏幕还亮着，倒计时继续跳：01:52:17。
他扶着墙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操作台。
身后传来金属刮擦声——林薇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着终端底座，血痕在蓝光下泛着银色。
她突然抖了一下，平板从手里滑落，屏幕亮着最后一条未发送的数据曲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