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她的声音有点抖，“第五层控制室，门开了。”
他应了一声，嗓子很干，说话像被刀割一样疼。
担架刚停下，杨辰就伸手摸到了金属台。
冰凉的表面有一道刻痕，他认得，是爷爷笔记本里画过的璇玑纹。
林薇的手还扶着他腋下，没松开。
她慢慢帮他坐起来，动作很轻，怕碰到伤口。
血还在流，从手腕一滴一滴掉在控制台底座上，发出轻轻的响声。
“接口在前面。”
林薇看着墙上的青铜星图残片说，“你说的那个凹槽，就在星图下面，离地大概一米二。我看到了，像个手放进去的形状。”
杨辰点点头，抬手往前伸。
空气里有股铁锈和石头粉的味道，跟上次在骊山时一样。
他闭着眼，不是看不见，而是想集中精神。
“水银河的脉动……还在。”
他说，“但不一样了。不是冲我来的，是整个系统醒了。”
林薇看着他，眼里全是担心，声音也有些颤：“你要接吗？”
杨辰眼神坚定，把左臂往前递：“必须接。帮我对准位置，没时间了。”
她一手托住他胳膊肘，一手比划距离。
“再往上两公分……停！就是这儿！”
杨辰把手腕放进凹槽。
什么也没发生。
没有光，没有震动。
系统没反应。
“识别失败。”
林薇看到终端角落跳出红字，“生物信号太乱，它不认你。”
杨辰喘了口气。
头痛又来了，像有人拿锥子往耳朵里钻。
他咬紧牙关，没出声。
“你还撑得住吗？”林薇抓紧他的肩膀。
“能。”
他说，“再试一次。这次……你敲三下。”
“什么？”
“敲一下机器外壳。就像刚才在通道那样，‘嗒、嗒、嗒’，三下，每下隔一秒。”
林薇愣了一下，马上明白了。
她拿出工具包里的铜尺，对着终端侧面轻轻敲了三下。
嗒。
嗒。
嗒。
第三声刚落，凹槽内壁泛起一层淡淡的蓝光。
接着，墙体深处传来低沉的嗡鸣，像是机器开始启动。
“通了！”
林薇小声说，“界面启动了！数据流开始加载！”
杨辰没动。
他感觉一股频率顺着骨头往上爬，钻进脑袋。
不是痛，也不是晕，是一种熟悉的感觉——时间、空间、记忆都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现在，哪是过去。
但他知道，他还在这儿。
“你在想什么？”林薇问。
“我在想……”
他声音很低，像在回忆，“八岁那年，爷爷带我去祁连山。他蹲在岩石前，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圈，说这里底下有东西在跳。我不信，趴在地上听。真的听见了，咚、咚、咚，像心跳。我跑回学校告诉同学，他们笑话我，说我疯了。很久以后我才明白，那声音不是耳朵听见的，是我的脑子和那东西碰上了。”
林薇没说话，把手放在他肩上。
“现在也一样。”
他说，“不是我在找它，是它在等我。”
终端屏幕亮了，第一行字慢慢出现：【身份验证中——量子脑波匹配度 37%】
“不够。”
林薇盯着数字，“还得提高。”
“让它自己来。”
杨辰靠住墙，“我能撑住。”
屏幕数字跳动：41% → 49% → 56%……突然停在62%，不再上升。
“卡住了。”
林薇皱眉，“差一点。”
杨辰突然抬起右手，用指甲狠狠划过左手腕的旧伤。
血流出来，顺着凹槽往下淌。
终端红光一闪，变成稳定的蓝光。
【身份确认完成】
【接入权限授予】
【核心协议答辩通道开启】
【倒计时待命】
林薇一把抓住他手臂：“你干什么！出血太多会——”
“够了。”
他说，“它要的是活的信号，不是干净的数据。我活着，它才认。”
她咬着嘴唇，没再说什么。
这时，墙边一块破损的监控屏闪了一下，出现模糊画面。
远处走廊，几个黑影快速靠近，步伐一致，装备统一。
林薇凑近看，手指滑动放大。
“不是巡逻队……是突击组。武器没见过，但动作很专业。至少十二人，已经突破第三道封锁线。”
她算了一下时间。“外面防线本来能撑四小时，现在最多两小时。”
“两小时？”杨辰重复。
“嗯。”
他沉默几秒，手指已经在屏幕上操作，打开第一个分析模块。
“两小时够了。”
主屏中央浮现出倒计时：01:59:59
数字一下一下跳动，照在他俩脸上。
林薇站起来，走到门口。
她从背包拿出探测仪，贴在门缝边。
指示灯绿黄交替，显示外面能量波动在增强。
“你还记得大学时候吗？”她忽然说。
“哪次？”
“毕业答辩那天。你迟到了二十分钟，鞋都跑丢一只。上台就说‘各位老师好，我可能讲不好，但我得把这事说出来’。后来你拿了最高分。”
杨辰嘴角微微动了动：“我记得你说我傻。”
“我是说你轴。”
她回头看他，“明知道没人信你，还要硬扛到底。”
“现在也一样。”
他说，“只不过这次，不是为了拿学分。”
林薇侧过头，眼神有点迷茫，声音很轻：“你说……我们真的能成功吗？”
杨辰停下动作，抬头看她，目光坚定：“不知道。但就算只有一线希望，也得有人站上去，拼尽全力喊出那句‘我们不想死’！”
屏幕上开始滚动第一层数据流，密密麻麻的字符不断刷新。
杨辰手指贴在触控区，慢慢滑动。
“别睡。”林薇说，“我在这儿。”
“我没睡。”他说，“我在听。”
电流声轻轻响着，倒计时继续减少：01:58:42
荧光照在他们脸上，一闪一暗。
远处黑影越来越近，正一步步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