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轩手腕上的芯片突然发烫。
他左手一磕桌沿，数据板震动了一下，屏幕重新亮起。
“千夏，信号断了三次。”
“第四组，B-7到D-9，逆序输入。这次我加了伪装层，走的是气象云图通道，防火墙应该不会拦。”
“明白。”
李明轩摘下手套，婚戒碰在控制台接口上，发出一声轻响，频率稳住了。
投影启动。
光从地面升起，一圈圈扩散开。
十二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空中，穿着不同年代的衣服，站在不同的地方——城市、森林、海底、冰原。
他们抬头看天，动作一样，嘴在动，但没有声音。
李明轩手指划过空气，把悬浮城市拉近。
“第三个。”
千夏的声音传来：“不是巧合。你看到第几个？”
“空间折叠技术。正灵的标准清除手段。”
“继续。”
他点开一个画面，“这是红树林，看这情况。”
突然一道白光扫过，所有树干炸裂，灰烬升空，形成环形风暴。
“灵能反噬？不，是外部注入引发的能量超载。”
千夏问：“第五个呢？”
“看这个海底都市。”
他调出下一帧，“他们用自身地脉供能驱动防御系统，结果被人反向接入，能量倒灌，整个文明自毁。”
画面跳动，最后一个影像出现。
“一群人跪在山前，举着石碑，然后天空降下光柱，他们和石碑都变成粉末。”
“十二次。”
李明轩说，“十二个文明，全都走到‘觉醒纪第四周期’，然后被抹掉。”
“而且都用了同样的方式发出警告。”
千夏说，“说明他们也发现了真相，但没人活下来传递信息。”
“不是巧合。”
“不止是抄。”
千夏说，“你看能量流向。这些前文明的装置，最初设计目的都不是攻击，而是防护。他们想用地脉能量建立屏障，对抗正灵干预。可一旦启动，就会被识别为‘异常活跃’，触发清除协议。”
“所以越努力自救，死得越快。”
李明轩收回手。
千夏接着说：“但现在不一样。我们有你手里这块碎片。它记录了完整的地层沉积顺序，能把零散影像按时间线重组。这是第一个能证明轮回存在的物理证据。”
“证据给谁看？”
他冷笑，看向角落的监控屏，“联邦高层？他们三年前就宣布赵振国死于深海勘探事故。现在谁会信一个地质工程师说的话？”
“那就让更多人知道。”
千夏说，“李工，你记得上次百慕大岩芯编号吗？D-7。那是沈清宁最后提交的数据编号。她当年也在查这个。”
“我不是想刺激你。”
千夏说，“你们一直在同一条路上走。她没完成的事，你现在看到了结局的可能性。你要做的不是替她报仇，是别让这种事再发生。”
他没说话。
目光落在投影里的破碎画面，伸手把能量剑的结构图定在空中。
“我要比对节点α。”
“调出实时地脉流速模型。”
“已经在传了。”
千夏快速敲键盘，“但我得提醒你，这分析涉及维度折叠装置的能量需求阈值，系统会自动触发三级加密屏障。我得用白塔同盟封禁档案绕过去，风险很大。”
“做。”
他说，“我现在需要结论。”
很快，三维模型弹出，叠在投影上方。
李明轩指着一处：“这里。流速已经超出安全阈值百分之六十七。如果维持这个抽取强度，七十二小时内，周边板块应力会达到断裂临界点。”
“不只是断裂。”
千夏说，“一旦结构失衡，连锁反应会波及其余十一个节点。全球地脉网络崩溃，不是局部灾难，是系统性崩解。”
“而他们选在这个点动手。”
李明轩看着屏幕，“因为这里是唯一能支撑高功率维度折叠运行的地源枢纽。”
“对。”
千夏说，“节点α就像心脏，其他节点靠它供能。切断它，等于让地球瘫痪。”
他站直身子，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
“有情况。”他看向控制台侧面的小屏幕，上面跳出一组热源信号。
移动目标，数量十七，高速逼近主控通道入口。
“有人来了。”
“不可能。”
千夏惊讶，“这地方不在任何公开地图上，入口坐标只有项目组核心成员知道。”
“但他们来了。”
李明轩放大热源轨迹，“装备制式，步伐频率，标准战术推进队形。不是普通武装分子。”
他按下封锁键，喊道：“千夏，我这边切断外部了。”
物理隔离闸门落下，隔开主控室与外部通道。
通讯端口切换至加密短距波段，远程接入被切断。
“我已经切断外部链接。”
他对频道说，“你现在的位置安全吗？”
频道沉默一瞬，千夏说：“暂时。但我检测到有数据包试图反向追踪你的终端ID。我正在伪造干扰信号，撑不了太久。”
“够了。”
他说，“把刚才那份能源模型存进离线数据库，标记为最高优先级。万一我这边断联，你把它发布到公共频段。”
千夏急问：“你要干什么？”
“等他们进来。”他走到监控面板前，调出入口摄像头画面。
黑影出现在通道尽头，全副武装，手持重型脉冲步枪。
领队者走在最前，戴着封闭式头盔，肩部徽章清晰可见——黑曜理事会三级特勤标志。
他们走到闸门前停下。
领队者把头盔夹在腋下，看向摄像头，通过广播说：“李工，我知道你在里面。交出数据，你还能活着走出这座山。”
“他怎么知道我在这？”
他小声问频道。
千夏说：“我不知道。但他的密令等级是翡翠联邦最高级军事权限，普通技术人员接触不到。除非……他从未真正离开体制。”
“或者。”
李明轩慢慢说，“他根本就是内鬼。”频道沉默一下，千夏问：“你现在怎么办？”
他没回答。
伸手按住婚戒，轻轻一旋，坚定道：“我把核心数据做了本地镜像。只要我还站着，证据就不会丢。”戒指侧面弹出一根细针，插入控制台备用端口。
“他们带的是破门装具。”
千夏提醒，“物理隔离撑不了十分钟。”
“我不需要十分钟。”
他看着屏幕，“我只需要他们在打开门之前，听见一句话。”
他按下广播键，对着麦克风说：“赵部长，三年前那艘勘探艇，真的是意外吗？”
说完，门外安静一瞬。
赵振国站在那里，抬起手，对身后队员打了个手势。
破拆锤启动，一下下砸在金属门上。
李明轩感觉脚下震动，控制台上的水杯微微晃动。
他仍站在原地，手指搭在发射键上。
“千夏。准备发布。”
“随时可以。”千夏回应。
“等门开的那一刻。”
他说，“把所有东西都放出去。”
此时门外撞击声越来越重，门框开始变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