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车已经开进基地，大门关上了。营地安静下来，只有通风管道发出嗡嗡的声音。
任杰坐在主控台前，手指停在键盘上。屏幕上有个确认框，写着【战略重置程序已启动】，边框从绿色变成了红色。
他眨了下眼睛，输入密码，按了回车键。
“所有人注意。”他的声音不大，但广播响了，“从现在起，联盟进入备战状态。所有部门改成橙色预警，取消轮休，后勤按战时标准发物资。”
说完，指挥室的三面大屏幕变了。左边是科研数据，右边是全球情报，中间是军事部署图。三百多个分身传回来的位置开始闪黄光，表示“一级待命”。
林婉儿推着椅子滑到主控台前，嘴里还嚼着半块压缩饼干。“监听刚跑完第一轮，暗网抓到十七个可疑信号，集中在东欧和中亚。”她说话很快，手指在触控板上划了几下，“我已经把‘非人类信号特征库’加进过滤系统，每六秒扫一次，波段匹配就会标红。”
“留五个分身守节点。”任杰说，“六小时一班，不能断监控。”
“明白。”林婉儿打开地图，在五个城市废墟上点了红点，“这些地方以前是通讯中转站，地基还在，适合装中继器。”
任杰没说话，打开共享空间的日志，翻了几秒，找到一条记录：“莫斯科西郊，第874号分身，回收俄联邦紧急情况部的卫星天线阵列，完整度83%。”
“天线给你。”他说，“今晚就装。”
林婉儿眼睛亮了，立刻转发指令。她知道这设备多难得，能穿透电离层干扰，用来追踪加密信号正合适。
这时赵铁柱踹开训练场的门，脚步很重。他刚开完会，脸色不好。“二十个突击队老兵都听懂了。”他咬着能量棒说，“不怕打外星人，就怕不知道打什么。有人问我敌人长啥样？我说不知道，可能像一团会飞的鼻涕。”
“放视频。”任杰调出一段录像，是某个分身在南极拍到的变异体残骸，“这是二级感染体，动作、攻击方式、弱点，全做成教学包，发给每个战斗组。”
“行。”赵铁柱点头，“再让狙击手把靶子画成那种扭曲的脸，看着恶心点，反而踏实。”
“可以。”任杰说，“晚上训练加噪音干扰，模拟失联环境。士兵要学会没信号也能打。”
“早安排了。”赵铁柱笑了笑，“今晚最后一组搞无光对抗，连手势都不让用，只能靠战术灯打摩斯码。”
两人说着话，主屏左上角突然跳出一个红框：【B7实验室请求紧急物资支援】。
任杰眼神一紧，点开通讯。画面里是个戴护目镜的技术员，身后是一道道防护门。“陈峰博士要三份原始病毒样本，质谱仪坏了。”
“冷冻库权限开了。”任杰调出B7层结构图，标出三个保险柜，“V-01到V-03，都是南极提取的，S级密封，搬运小心点。”
技术员记下，准备关通讯，任杰又说：“再派两个技术分身去废弃医学院，拆一台质谱仪回来，优先找德国产的老型号，零件好用。”
“你有图纸吗？”技术员问。
“没有。”任杰摇头，“但我有个分身在查十年前的手册，十分钟后发你。”
赵铁柱听了直摇头：“你这不是囤货，是把地球当仓库用了。”
“反正不花钱。”任杰终于笑了下，“修起来特别爽。”
话音刚落，林婉儿抬头喊：“东欧信号又有动静！”
三人立刻安静。主屏切到情报模块，一条新数据跳出来：乌克兰西部一个废弃雷达站，在凌晨四点十二分，发出0.3微特斯拉的脉冲，持续0.4秒，和之前一样。
“不是巧合。”林婉儿转着耳钉，“它在测试，或者……校准。”
“校准接收端。”任杰盯着波形图，“他们在建稳定信道，准备传更大的东西。”
“要不要炸了它？”赵铁柱问。
“不行。”任杰摇头，“动手就是暴露。让他们继续发，我们盯着就行。”
“可万一真叫来什么东西呢？”林婉儿皱眉。
“那就看谁准备得更充分。”任杰打开全球分身调度界面，“接下来七十二小时，暂停所有不重要的任务。优先做三件事：第一，全球关键通道设警戒桩；第二，监测点伪装成废墟；第三，资源向科研、防御、情报倾斜。”
命令一下，三百多个分身马上调整。有的拿探测器，有的搬广告牌和钢筋，准备做伪装。每个人都在动，数据自动汇总。
赵铁柱看了眼时间，转身往外走：“我去靶场盯最后一组训练，完了接班。”
“别硬撑。”任杰提醒，“后面还有硬仗。”
“放心。”赵铁柱回头一笑，“我别的不行，扛揍第一名。”
林婉儿也没闲着，把监听设成自动报警，然后看数据中心分布图，规划中继器路线。她平板上全是红点，每个都连着一段旧网络设施。
任杰站在主控台前，看三大屏幕。科研进度慢慢走，军事训练不断更新，情报监控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他知道这些不是最后防线，但必须做完。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有把改装过的瑞士军刀，刀柄刻着一行字：“活下去，然后重建。”
外面天还没亮，基地里已经灯火通明。士兵在训练，研究员核对数据，监听员盯着屏幕。没人说话，也没人抱怨。大家都清楚，这场仗不只是为了现在。
任杰坐回椅子，戴上神经链接头环。意识一扩散，三百多个分身的画面同时出现在脑子里。他看到一个在纽约地铁隧道里装震动感应器，一个在撒哈拉沙漠盖辐射探测器，还有一个在东京湾的沉船上架信号反射板。
一切都在悄悄进行。
突然，右下角弹出提示：【第512号分身报告，西伯利亚旧空军基地外围发现新型电磁干扰带，范围正在扩大】。
任杰瞳孔一缩，立刻放大画面。一片灰白雾气从地下冒出来，像是能量泄露。
“林婉儿。”他喊。
“看到了。”她已经调出对比图，“频率接近之前的脉冲，但能量高了三倍。”
“不是泄露。”任杰低声说，“是启动。”
他没再多说，只在指令栏打了一行字：【所有分身，加强周边扫描，重点关注磁场、辐射、生物活性变化，哪怕0.1%的波动也要上报】。
发完命令，他摘下头环，揉了揉太阳穴。连续工作让他有点晕，但他不能停。
这时赵铁柱发来消息：【夜间训练完成，骨干心理评估通过率92%，剩下8%调去后勤】。
“处理得好。”任杰回复。
林婉儿也更新了状态：【中继器部署方案确定，首批设备两小时内开始安装】。
科研那边暂时没消息，但样本已经送到，进度条开始动了。
任杰重新戴上头环，意识再次接入全球网络。他看到无数分身在黑暗中移动，像一群沉默的人，在废墟里搬运希望。
他轻轻敲了两下桌子，节奏很慢。
然后睁开眼，看着主屏上那片越来越大的灰白雾气，低声说：“来吧，看看谁的仓库更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