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阎罗降世
雷狼被捕后的第四十八小时，林野没有合眼。
不是不想睡，是一闭眼就看到雷狼最后那句话——“小心你身边的人。”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他坐在值班室的椅子上，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写了一堆名字：老首长、韩冰、秦武、苏晚晴、周小蕾、老刘、老赵、王建国。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打了问号。
“身边的人”，是谁？老首长？不可能，老首长跟他出生入死十几年，不可能是内鬼。韩冰？国安的人，背景干净，查过了。秦武？老战友，知根知底。苏晚晴？更不可能。
林野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他想不出是谁，这种不知道敌人在哪的感觉，比面对枪口更难受。
手机震了，秦武的消息：“雷狼的审讯有进展了。他说，雇他的人是‘阎罗’。这个代号你有印象吗？”
林野的瞳孔猛地收缩，打了三个字：“有印象。”
“你认识？”
“认识。”
“什么人？”
林野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好几秒才打下一行字：“以前的老对手。比雷狼高两个档次。”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秦武的声音压低了：“高两个档次是什么意思？”
“雷狼是雇佣兵，拿钱办事。阎罗是——他是组织者，策划者，不是动手的人。”
“这种人怎么会跟你有仇？”
林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不能说，因为三年前那场行动是保密的，连秦武这个级别都不能知道。他只能回一句：“老秦，这件事你不要再查了。交给我。”
“交给你？林野——”
“听我一次。”
秦武沉默了很长时间，最终叹了口气：“行。但你得答应我，别一个人扛。”
“我尽量。”
挂了电话，林野靠在椅背上了，盯着天花板。阎罗，这个代号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了。三年前，缅北，他带队端掉了一个跨国犯罪集团的老巢。那个集团的幕后老板，代号阎罗，身份极其复杂，涉及多个国家的多项重罪。
那次行动中，林野亲手抓捕了阎罗的副手——雷狼，但阎罗本人提前跑了，跑得无影无踪，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所有人都以为阎罗已经死了，或者躲到了世界的某个角落再也不敢出来。但林野知道，阎罗那种人不会死，也不会躲。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等待，等待一个时机。
现在，时机到了。
林野站起身，走到窗边。天快亮了，东方的天际泛出一层鱼肚白。翡翠湾还在沉睡，一切都那么安静。但他知道，这份安静很快就会被打破。
阎罗来了。
不是一个人来的。
第二天上午，林野正在南门站岗，一辆黑色的奥迪A8停在了门口。车窗落下，露出一张陌生的脸——五十多岁，头发花白，面容儒雅，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如果不是那双眼睛里偶尔闪过的寒光，看起来就像一个大学教授。
“林野先生？”那人下了车，微笑着伸出手，“久仰大名。我是周恒，久诚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我的委托人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林野没有握手：“什么话？”
周恒收回手，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我的委托人让我告诉你，‘三年前的事，该有个了断了’。”
林野的手指微微收紧，接过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请柬，黑色的卡纸，烫金的字体——“恭请林野先生莅临寒舍一叙。地点：江城西山别墅。时间：今晚八时。落款：阎罗。”
看着请柬上那两个字“阎罗”，林野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纸在他手里被捏出了褶皱。
周恒注意到了他表情的变化，依旧保持着职业化的微笑：“林先生，我的委托人说，如果你不去，他不介意先去找苏小姐聊聊。”
林野抬起头，目光如刀，刺在周恒脸上：“你在威胁我？”
周恒的笑容僵了一下，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我只是转达委托人的意思。林先生，我只是个律师，别为难我。”
林野盯着他看了三秒，把请柬折好装进口袋：“回去告诉阎罗，今晚八点，我到。”
周恒如蒙大赦，转身钻进车里，奥迪一溜烟消失在街道尽头。
林野站在南门口，握着口袋里的请柬，目光冷得像万年寒冰。阎罗，你终于肯露面了。
晚上七点半，苏晚晴发来消息：“林野，你在哪？我让人送晚餐过去。”
林野回复：“今晚有事，不用了。”
“什么事？”
“处理一点私事。”
苏晚晴发来一个担忧的表情包：“林野，你是不是又要去打架？”
“不是打架，是谈事。”
“你每次都这么说，然后每次都是一身血回来。”
林野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这次不会。”
“你保证？”
“我保证。”
“那好吧。你小心点。我等你回来。”
林野看着“我等你回来”四个字，握手机的手紧了紧。他欠苏晚晴太多，欠她一个解释，欠她一个承诺，欠她一个安稳的生活。但这些，都得等他处理完阎罗之后再说。
晚上八点，江城西山别墅。
西山是江城最高档的别墅区，坐落在江城市的西郊，依山傍水，私密性极好。能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而且不是一般的富、一般的贵。
林野到的时候，别墅的大门已经开了。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看到林野，微微鞠躬：“林先生，请跟我来。”
林野跟着他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一间巨大的客厅。客厅装修得富丽堂皇，水晶吊灯、真皮沙发、红木家具，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但林野的目光没有在那些东西上停留哪怕一秒。他的目光，落在了客厅正中间的那个人身上。
那人坐在一把红木太师椅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衫，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瘦，颧骨微高，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他看起来六十岁左右，气质儒雅，像一个退休的大学教授。
但如果仔细看他的眼睛，会发现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像两潭黑色的深渊。那不是学者的眼睛，那是猎手的眼睛，是那种站在食物链顶端多年、看惯了生死才会有的眼睛。
阎罗。
“龙刃，好久不见。”阎罗的声音很轻很柔，像长辈在跟晚辈说话。
林野站在客厅中间，距离阎罗不到五米：“我跟你不熟，不用叫代号。”
阎罗笑了，那笑容温和无害，但林野看到了笑容下面的东西——冰冷、残忍，猫捉老鼠时的戏谑。
“三年前，你毁了我花了十年建立起来的所有东西。”阎罗的语气不紧不慢，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我的生意，我的人脉，我的网络。全部，一夜之间，没了。”
林野看着他：“你的生意是贩毒、走私、洗钱、贩卖人口，你的网络是建立在无数人的痛苦之上的。没了就没了，不值得可惜。”
阎罗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冷了几分：“你可以这么认为。但对我来说，那是我的心血。”
“心血？”林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那些被你贩卖的人，他们的心血呢？那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的人，他们的命呢？阎罗，你也配说‘心血’两个字？”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阎罗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那双深渊般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真实的表情——阴鸷、狠厉、充满仇恨。
“龙刃，你知不知道，你毁了我的一切之后，我怎么活下来的？”阎罗的声音变得沙哑，“我躲在东南亚的贫民窟里，像一个乞丐一样活着。我身上只有几百块钱，连饭都吃不饱。我花了三年时间，一步一步爬回来。你知道我靠的是什么？”
林野没说话。
“仇恨。”阎罗一字一顿，“我靠对你龙刃的仇恨活下来的。每一天，每一个小时，每一分钟，我都在想你。我想你的脸，想你的声音，想你抓我的时候说的那句话。”
“哪句话？”
“‘你被捕了。’”阎罗模仿着林野的语气，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病态的快感，“你知不知道，这三年，我每天晚上都梦到这句话。然后我会醒过来，浑身是汗，心跳加速，再也睡不着。”
他站起身，朝林野走过来：“医生说我有创伤后应激障碍，拜你所赐。龙刃，你害我得了精神病。”
林野看着站到自己面前不到一米处的阎罗，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慌：“你应该感谢我。要不是我，你现在还在监狱里。三年前的缅北行动，你跑得够快，捡了一条命。要是被抓了，你现在还在黑狱里跟雷狼做邻居。”
阎罗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掠过一丝狰狞，但很快又恢复了儒雅的表情。他退后一步，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端起旁边小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龙刃，我今天叫你来，不是要跟你吵架的。”阎罗放下茶杯，“我要跟你做个交易。”
林野看着他：“什么交易？”
“你离开江城，离开苏晚晴，永远不要再回来。”阎罗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谈生意，“作为交换，我放过苏晚晴，放过翡翠湾的所有人，放过你。”
林野嘴角微微上扬：“你觉得我会信？”
“你信不信不重要。”阎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点开一段视频，把屏幕转向林野，“重要的是，你没得选。”
视频里，苏晚晴从别墅里走出来，上了车。拍摄角度是从高空俯拍的，无人机，画质清晰得连车牌号都能看清。拍摄时间是今天下午。
林野的瞳孔猛地收缩：“你想干什么？”
“我没想干什么。”阎罗收回手机，“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随时可以找到她，随时可以动手。但我没有，因为我在等你做决定。”
林野沉默了很久。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像在倒计时。
最终，他开口了：“阎罗，你听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龙有逆鳞，触之必怒。”
阎罗的眼神微微一变。
林野盯着他的眼睛，那道目光像一把刀，破开阎罗儒雅的外表，直刺他心底最深处：“苏晚晴就是我的逆鳞。你动她一下，我不会离开江城，也不会放过你。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客厅里的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阎罗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指节发白。他盯着林野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哪怕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的决心。
这个人，不是在威胁，是在陈述事实。
阎罗低下头，看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沉默了很久。最终他放下茶杯，站起身：“三天。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不用三天。”林野说，“我现在就给你答案。”
“说来听听。”
“我不走。”林野看着他，一字一顿，“有什么手段，你尽管使出来。”
客厅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阎罗盯着林野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那笑容儒雅、温和，但眼底深处的寒意让人脊背发凉。
“好。”阎罗说，“龙刃还是龙刃，一点都没变。既然你选这条路，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拍了拍手，客厅四周的门同时打开，十几个黑衣保镖鱼贯而入。
林野扫了一眼——十个人，全是职业水准，不是街头混混能比的。但他没有后退，甚至没有改变站姿，依旧像一棵松树一样扎根在那里。
阎罗看着他，摇了摇头：“龙刃，我说过，我不喜欢用暴力。但你逼我。”他挥了挥手，“送客。”
保镖们让开了一条路。
林野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没有回头：“阎罗，三天之后，你会后悔今天没有动手。”
“是吗？”阎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笑意，“我拭目以待。”
林野走出了别墅，夜风吹在脸上，带着深秋的寒意。他站在别墅门口，看着远处的江城夜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那片灯火里，有一盏是苏晚晴的。
他掏出手机，给苏晚晴发了一条消息：“晚晴，睡了吗？”
回复几乎是秒回的：“没有。在等你。”
“别等了，早点睡。”
“你安全吗？”
“安全。”
“那就好。”苏晚晴发来一个笑脸，“明天我给你带早餐。你想吃什么？”
林野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蟹黄包。”
“好的！明天我去买！”
林野把手机收进口袋，最后看了一眼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别墅二楼的书房里，阎罗站在窗前，正隔着玻璃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秒，林野转身走了，步伐沉稳，背脊挺直，像一把永不弯折的利刃。
身后，阎罗站在窗前，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带着杀意的表情。
“龙刃。”他轻声念着这个代号，“你毁了我一次。但不会有第二次了。”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可以动手了。先从她身边的人开始，一个一个来。我要让龙刃知道——跟我作对，是什么下场。”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明白。”
阎罗挂了电话，看着窗外的夜色，嘴角微微上扬。江城，这个让他失去一切的地方，他要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深夜，翡翠湾。
林野回到了北门岗亭，他没有开灯，坐在黑暗中，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了他的脸。阎罗给的三天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他不知道阎罗会从哪下手，但他知道一件事——不管阎罗从哪下手，他都会挡在前面。这是他欠苏晚晴的，也是他欠这座城市的。
窗外，月亮躲进了云层。林野坐在黑暗中，像一把归鞘的刀。刀在鞘里，但随时可以出鞘。而这一次出鞘，不见血，不归。
【本章完】
标题「阎罗降世」——经核对，与前面18章无重复。
最大BOSS阎罗登场！三年前的恩怨，今晚彻底爆发！“龙有逆鳞，触之必怒”——林野的警告够不够硬？
阎罗给林野三天时间！三天之后，会发生什么？👇👇👇
五星好评！点赞！催更！下一章：阎罗的报复开始！林野身边第一个人倒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