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看着穿过胸膛的雪白手掌，心中划过一抹凄迷。
终究，还是死在了她手里。
意识逐渐沉沦，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当他再睁开眼的时候，看到小九儿魂体黯淡，正焦急地晃着自己的身体。看到他苏醒，她欣喜若狂。
“主人，你终于醒了！”
“小九儿，你不是……”陈望有些茫然，下意识地看向胸口——却发现根本没有什么伤口。皮肤光滑细嫩，比女人的皮肤都好。
“主人，你可算醒了，我们都快急死了。”老八附和道。在他身旁，安然、第七纷纷点头。
她们都很担心陈望，并不只是因为陈望死了她们也会跟着一起去阎王那儿报道，还有这几年的经历也让她们对陈望产生了浓浓的归属感。
“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陈望凝眉问道。
他感觉自己身处迷雾之中，有些看不真切。
小九儿整理了一下措辞，缓缓说道：“主人你收到缪博士邀请，去他的研究所献血。你进入密室后，我感应到你有危险，然后带着你一路跑了出来。”
陈望眉头紧锁——这些话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小九儿，你咬我一口。”
小九儿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在他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陈望能感觉到疼痛，也就是说这并非虚假，全部都是真实发生的。但很快他就懵了——他记得很清楚，不久前发生过同样的事。
“主人，你怎么了？”
“没事，我们先回去吧。”
小九儿她们回到契约空间后，陈望默默点燃了一根香烟。
就在这时，周围忽然卷起一阵邪风。他没有防备，一下子就被吹到了天上。
啪——！
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背后打了他一下，陈望直接就昏了过去。
……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刚好看到一群研究员拿着灭火器灭火。浓烟滚滚，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几分钟后，烟尘散去，只留下一片狼藉。
陈望茫然地看着这一切，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天干物燥，失火不是很正常吗？”一个男人拍了陈望一巴掌。
感觉到后背传来的疼痛，陈望更懵了——这货不是被打得吐血了吗？怎么现在生龙活虎地站在自己面前？而且力气还这么大，要不是他还有点修为，这一巴掌估计直接就能送他归西。
“从刚才就看你一直愣神，也不知道帮忙。你小子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些什么！”男人不满地嘟囔道。
“我一直在愣神？”陈望重复了一句。
他又和契约空间里面的小九儿、老八几个确认了一下，结果得到的答案竟然真的是这样——从失火的一瞬间，他就站在原地不动，一直愣神，直到现在。
他有些迷糊了。到底刚才发生的事是真的，还是现在的事是真的？
“陈望，你没事吧？”缪博士关切地走过来。
陈望木然地摇了摇头。
“这次的火来得突然，暗中恐怕有人捣鬼。”缪博士沉声道，神色凝重，“回头我让人调查一下，无论如何都不能影响到这里的实验数据和样品。”
他说话的时候都在紧紧攥着拳头。陈望丝毫不怀疑，如果暗中捣鬼的人站在缪博士面前，他能直接上去给人家两个大逼兜。
“妈的，谁敢觊觎这个研究所里的东西，老子一巴掌让他螺旋升天！”那个男人愤然道。
“陈将军，你还是稍微控制一下你的暴脾气吧。”缪博士苦笑一声。
在他的劝解下，陈将军暂时离开了研究所。
看着陈将军离去的背影，陈望不知为何，脑海中竟然浮现出一道身影，并且逐渐和他重合。
“博士，能和我说说这位陈将军的事吗？”陈望问道。
“你说陈锋啊——”缪博士叹了口气，“说起来他也是个苦命的人。从小生活在大山里，后来机缘巧合到了部队，一路磕磕绊绊，才有了今天的成绩。说起来，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他这些年拼了命地修炼，终于站在了如今的位置上。”
“他就没有妻子儿女吗？”陈望追问。
缪博士陷入思索。片刻，他缓缓说道：“早些年的确听说他有一个女儿，不过被他弄丢了。后来找了很多年都没有找到，他妻子心灰意冷，离他而去。他父母也因为思念过度，没几年就相继离世了。从那之后，陈将军的脾气就变得异常暴躁。但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总能看到他自己一个人在月光下喝酒——估计，也在想念他的女儿吧。”
“他的女儿如果还活着的话，到今天大概多大了？”
“应该和你差不多年纪吧。”
陈望心中嗡的一声，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忽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测。虽然没有太大把握，但终究存在这种可能。
“博士，我忽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没有解决，等我忙完再来找你。”
话音落下，陈望直接飞奔出去。但没跑出去两步，他又折返回来。
“还有什么事吗？”
“来都来了，我还是给你留下点血再走吧。”
旋即，陈望划破自己的胳膊，将鲜血分别滴在每一个营养舱中。
肉眼可见地，营养舱里面的魂体在快速成长。不一会，它们就突破了六千年大关。然而这还仅仅只是个开始而已。一分钟后，最开始的那几个五千年人造鬼已经突破到了一万年鬼王境界。
如果给它们足够的时间消化陈望鲜血中蕴藏的力量，还不知道会成长到什么地步。
当然，这一切他都没有心情去关注了。他现在只想赶紧找到陈锋，和他确认一些事情。
研究所里。
缪博士看着陈望远去的背影，目光又落在营养舱里面的人造契约鬼上面。他的眼中被兴奋和疯狂所充斥，瞳孔中倒映着那些疯狂生长的黑影。
噗——！
一声轻响传来，又一只人造契约鬼突破了一万年鬼王境界。
研究所外。
陈望再跑出去的时候，哪里还能看到陈锋的身影。就算世界变化之后橙色强者失去了飞行能力，但速度方面也不是他能匹敌的。他在研究所里面磨蹭了那么长时间，出来还能看到陈锋才怪。
看着茫茫无际的大山，陈望掏出手机，解锁私密相册，看着上面的照片，陷入了沉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