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的颈侧传来皮肤被高温擦掠后的灼痛,但这痛楚远不及他“视野”中景象带来的万分之一的冰冷。
秦烈的手爪深深嵌入他耳畔的碎石中,焦黑的指节与岩石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碎石粉末混合着碳化的皮屑簌簌落下。
沈夜没有去看那只近在咫尺的手,他的全部意志都化作了瞳孔中那细微的收缩与扩张,死死锁住秦烈那张已经不成人形的面孔。
没有眼皮遮挡的“眼眶”内,两团暗红与灰黑交织的能量涡流混乱地旋转着,没有焦点,没有情感,只有纯粹的能量奔流与规则对撞溅射出的、混乱的火花。
那“咯咯”的声响并非来自声带,更像是胸腔内两股力量每一次野蛮冲撞时,挤压残余空气与碎裂骨骼产生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音。
秦烈……不,是占据这具躯壳的那股狂暴能量,一击不中,动作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那并非思考或瞄准的停顿,更像是一台精密机器在转换指令时,齿轮间不可避免的、空洞的卡顿。
驱动它的核心似乎还在适应这具残破躯体的基本运动模块。
沈夜能“看”到,那暂时占据上风的冰冷能量,在秦烈焦黑的右臂经络中如寒潮般奔涌,而秦烈自身那点微弱的金红烙印,被挤压在心脏深处那个缓慢搏动的诡异核心周围,如同风中之烛,明灭不定,却并未熄灭。
每一次搏动,都带来一次短暂的、微不足道的反击,试图夺回躯壳的控制,但这反击随即被更汹涌的冰冷狂潮淹没。
空气凝固了。
只有碎石从高处残存的岩缝滑落,发出单调的、簌簌的轻响,敲打着死寂。
沈夜缓慢地,用尽全身每一块尚未完全罢工的肌肉,将头颅向远离那只手爪的方向,又挪动了微不足道的一寸。
脖颈皮肤离开那灼热的辐射范围,带来一丝缓解,但更深的寒意从脊髓深处升起。
秦烈那嵌入碎石的手臂,关节处发出“咔”的一声轻响,以一种非人的、机械的流畅度,开始回收。
五指从碎石中拔出,带下更多的粉尘。
那空洞的“眼眶”,涡流转速似乎加快了一丝,缓慢地、极其不协调地,朝着沈夜头颅的方向,偏转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它在重新校准。
沈夜停止了所有徒劳的移动。
他屏住呼吸,连那破碎的“嗬嗬”声都吞回喉咙。
他知道,下一次攻击,不会再有偏移。
他的指尖,在身侧地面冰凉的粉尘中,极其轻微地,勾勒了一个残缺的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