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混沌孕本源，归墟问终始
第六重天，混沌之天，是九重天内第一处超脱天地规则的秘境。
脚下地面是半透明的灰白胶状质体，踩上去便陷下浅浅印痕，转瞬又被混沌之力抚平，无半分尘埃，无一丝杂气。虚空之中，块状混沌气团缓缓飘浮，大如山岳，小如拳石，皆是未被天道炼化的原始混沌之气，透着鸿蒙未开的苍茫与古朴。
太初盘膝端坐于一块丈许方圆的平稳混沌石上，双目垂闭，周身无半分灵气外泄，唯有体内太初本源缓缓搏动，如同混沌初开时的第一声道音，沉稳而厚重。
他修行从无丹田之说，混沌魔神本就是大道本源所化，肉身不过是本源寄托之躯，周身经脉、血肉、神魂，皆为本源流转之道场。此前穿梭前五重天，肉身重创、本源耗损殆尽，全赖这混沌之气滋养，才得以慢慢复原。
灰白混沌之气如百川归海，顺着周身毛孔涌入体内，无需刻意引导，便被太初本源主动吞噬、炼化、转化。
混沌本为无序，太初乃是初始，以初始之道化无序为有序，将狂暴混沌气，炼化为最纯粹的太初本源之力。一缕缕灰白本源之气在躯体内流转，滋养着每一寸血肉，修复着此前被天风、神雷、罡风、元火、法则所伤的肉身肌理，连神魂深处的微末损耗，都被缓缓弥补。
不过旬日光阴，耗损的本源便已彻底充盈，比之先前更显浑厚凝练。
太初缓缓睁开双眸，眸底无悲无喜，唯有一片混沌苍茫，两道灰白神光一闪而逝，随即归于平淡。他抬手轻触身旁飘浮的混沌气块，指尖触及之处，混沌之气温顺流转，毫无半分侵蚀之意——同为混沌本源一脉，太初大道本就是混沌之始，这些原始之气，对他只有亲和，并无敌意。
“鸿钧所言，果然不虚。”
太初心头轻叹。
洪荒大陆的先天清气，终究是天地演化后的后天之气，滋养本源效率甚微；而这第六重天的混沌之气，才是契合他太初魔神的最佳养分。在此修行一日，胜过洪荒苦修百年，混沌之气源源不断，本源之力日益精进，太乙金仙后期的壁垒，已然隐隐有松动之象。
可他并未沉溺于修行。
前路尚有三重天界，第九重天的鸿蒙本源才是最终目标，更何况凶兽浩劫将至，兽皇神逆麾下凶兽亿万，自身实力每强一分，便多一分自保之力。
他抬眼望向天际，第六重天的上空，混沌之气愈发浓郁，凝成一片厚重的灰白穹顶，穹顶之上符文流转，皆是最原始的混沌道纹，无序无常，无规无矩，却暗含天地终始之理。
穹顶之后，便是第七重天，凶险未知，威压更盛。
太初缓缓起身，周身本源之力内敛，肉身已然恢复巅峰，本源浑厚无匹，足以应对下一重天界的考验。
他脚步轻踏，脚下混沌地面泛起一圈圈微不可查的涟漪，身形径直朝着混沌穹顶飞去。
越是靠近穹顶，混沌之气便越是狂暴，原本温顺的混沌气团，开始相互碰撞、融合，发出沉闷的轰鸣，狂暴的气流席卷四方，换做寻常太乙金仙，即便能抵挡，也必定本源耗损剧烈。
可太初全然不惧。
太初本源运转，周身萦绕起一层淡淡的灰白光晕，那是初始大道的气息，所过之处，狂暴混沌之气尽数温顺下来，主动为其让开道路。他如游鱼入海，轻松穿过层层混沌气浪，抵达穹顶之下。
穹顶之上，混沌道纹密密麻麻，比不周山的开天符文更显古老，每一道纹络，都承载着混沌生灭的记忆。太初抬手，本源之力轻轻触碰道纹，刹那间，一股万物归寂、万法归无的气息，顺着指尖直冲体内本源。
那是终结的道韵，与他的初始之道，截然相反，却又相辅相成。
太初眸光一凝，不再迟疑，本源之力尽数灌注于身前，硬生生撕开一道穹顶缝隙，身形一纵，径直穿入其中。
穿过穹顶的瞬间，一股源自存在本质的压抑感，瞬间笼罩全身。
不是肉身的压迫，不是神魂的侵蚀，而是存在本身被否定的恐怖力量。
第七重天，归墟之天，万物归寂，万灵归终，是世间一切存在的尽头，是终结之道的极致体现。
整片天地，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绝对黑暗之海，海面平静无波，无半分涟漪，无半分声响，那是能吞噬一切光线、一切能量、一切存在的归墟之海。
海面之上，飘浮着无数世界碎片，残破的大陆、断裂的神山、干涸的星海、熄灭的星辰，皆是曾经辉煌、最终走向消亡的世界残骸，在归墟之中静静沉浮，诉说着万物终有一灭的天道至理。
太初立于归墟海岸边，只觉自身的存在，正在被缓缓剥离。
过往的记忆、今生的修行、混沌魔神的本源、乃至自身的意识，都在被归墟之道一点点抹去，仿佛要将他从过去、现在、未来的时间线中彻底抹除，化为虚无。
这不是攻击，而是归墟之道的本能，是天地轮回的必然——万物有始，便有终，初始而生，终结而灭，亘古不变。
太初心神剧震，却丝毫不乱。
他深知，归墟为终，太初为始，无始便无终，无终亦无始，二者本就是一体两面，并非死敌，而是共生。
若是换做其他修士，即便修为更高，在此归墟威压之下，也难逃被同化、化为虚无的下场，可他是太初魔神，执掌初始大道，恰好是归墟之道的共生之道，足以抗衡这股灭世之威。
“太初为始，归墟为终，始生终灭，循环不息，安有灭我之理！”
太初仰天长啸，体内太初本源骤然爆发！
不再内敛，不再隐藏，灰白本源之光冲天而起，照亮整片归墟之天，初始之道的气息浩荡而出，与归墟的终结之道正面碰撞。
一光一暗，一始一终，两股极致大道之力在他周身交织、碰撞、相融，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无声的大道博弈。
被归墟剥离的存在之感，瞬间回归，模糊的意识重新清晰，即将消散的记忆，尽数回笼。
太初稳稳立于原地，任凭归墟之道席卷周身，纹丝不动。
他抬眼望向归墟深处，海面平静依旧，世界碎片静静飘浮，那股万物寂灭的悲凉之意，扑面而来，让他心生敬畏，却无半分畏惧。
世间万物，有生便有死，有始便有终，这是大道轮回，不可逆转，却也正因如此，初始才更显珍贵，生存才更有意义。
他在归墟之天驻足片刻，感悟始与终的大道真谛，自身本源愈发通透，对太初大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归墟虽险，却困不住他这执掌初始之道的混沌魔神。
太初不再停留，循着大道气息，朝着归墟之天的最高处飞去。
第七重天的出口，便是第八重天的入口，那是一处归墟之力与混沌之力交融的漩涡，漆黑之中透着灰白，两种极致力量相互制衡，形成一道稳定的通道。
他纵身跃入漩涡，周身本源之力护持，轻松穿过通道，下一瞬，一股比第六重天更为纯粹、更为浑厚的混沌气息，充斥着整个天地。
第八重天，依旧名混沌之天，却与第六重天，有着天壤之别！
第六重天的混沌之气，是有形有质的气团，可触可感；而第八重天的混沌，已然褪去一切形态，化为混沌本源，无形、无质、无量，充斥在天地每一个角落，肉眼不可见，神识不可察，唯有以自身混沌魔神本源，才能与之产生共鸣。
太初置身其中，无需刻意吸纳，混沌本源便主动朝着他体内涌去，太初本源如同久旱逢甘霖，疯狂地吞噬、转化、壮大。
每一缕混沌本源入体，太初的本源核心便凝练一分，对初始大道的感悟便深一分，周身气息稳步攀升，太乙金仙后期的壁垒，彻底松动，随时都有可能突破。
此地，才是真正的混沌圣地！
比第六重天更适合他修行，比洪荒任何一处灵地都要逆天。
太初明白，第九重天的凶险，必定远超前八重天，若是就此突破，修为更上一层，登顶之路便会更加顺畅。
他寻到一处混沌本源最为浓郁之地，再次盘膝端坐，全身心投入修行之中。
没有功法运转，没有灵气搬运，唯有本源核心在体内缓缓搏动，如同混沌道音，与整个第八重天的混沌本源共鸣。
混沌本源源源不断汇入，太初本源不断壮大、凝练、升华，原本略显灰白的本源之光，渐渐变得澄澈、晶莹，初始之道的韵味愈发浓郁，肉身与本源彻底融为一体，再无彼此之分。
岁月在九重天之上，毫无意义。
不知过了多少时日，太初周身的气息，骤然暴涨！
太乙金仙后期的壁垒，在浑厚的本源之力冲击下，轰然破碎，本源之力质变升华，气息浩荡而出，远超以往，周身初始大道之威，
更显厚重。
太乙金仙圆满！
只差一步，便可踏破太乙，踏入大罗之境，成为洪荒天地间，真正的顶尖大能。
太初缓缓睁眼，眸中混沌流转，始与终的道韵交织，周身气息内敛，与第八重天的混沌本源融为一体，再无半分外泄。
他能清晰感知到，自身本源之力，已然达到太乙境界的极致，再往前一步，便是天堑。
而第九重天，那片鸿蒙初始之地，便是他踏破大罗、觉醒完整太初魔神本源的最终机缘。
太初站起身，抬眼望向第八重天的尽头。
那里，混沌本源已然达到质变，化作一片虚无缥缈的光雾，光雾之后，便是九重天的极致——鸿蒙之天。
前路再无退路，凶险亦是机缘。
他脚步坚定，朝着那片鸿蒙光雾走去，每一步落下，都与混沌本源共鸣，周身太初之道愈发圆满。
第八重天的混沌本源，已然无法满足他的修行，唯有第九重天的鸿蒙之气，才能助他破境成大罗，觉醒完整的混沌魔神本源。
归墟问始，混沌孕源，九重天阙，终要登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