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跨界
一个月后，跨界装置建好了。
它看起来不像一个装置，更像一个房间。房间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符文。地板上，铺着无数根铜线，形成一个复杂的图案。房间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那块玉佩。
叶凌站在石台前，深吸一口气。
“准备好了吗？”青玄真人问。
叶凌点点头。
“我跟你去。”青玄真人说。
叶凌摇摇头。
“我一个人去。你留在这里，照顾宗门。”
青玄真人想说什么，但看着叶凌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小心。”
叶凌笑了笑，转身走进房间。
他站在石台前，伸手握住玉佩。
一瞬间，房间里的符文全部亮了起来。无数光线在墙壁上交织、穿梭，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球，把叶凌包裹在里面。
光芒越来越强，越来越刺眼。
然后，一切消失了。
叶凌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山，没有水。
只有一片虚无。
纯粹的、绝对的虚无。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声音，没有温度。
什么都没有。
叶凌低头看自己的身体。身体还在，但感觉不到了。就像……就像他只是一段意识，漂浮在虚空中。
“这是哪里？”他喃喃道。
“这里是世界的缝隙。”一个声音响起。
叶凌转头，看见一个人站在他旁边。
那人穿着一身白袍，面容清瘦，眼神深邃。他看起来年纪不大，但眼睛里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感觉。
“你是谁？”叶凌问。
那人微微一笑。
“我叫林天。”
叶凌愣住了。
林天。
林渊的哥哥。
那个找到创造者的人。
那个让自己的世界消失的人。
“你……你还活着？”叶凌问。
林天摇摇头。
“不。我只是一个残留的意识。真正的我，已经消失了。”
“消失了？怎么消失的？”
林天看着他，眼神变得复杂。
“因为我知道了答案。”
叶凌的心跳加速了。
“什么答案？”
林天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你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吗？”
叶凌摇摇头。
林天指了指周围。
“这个世界，是一个故事。”
叶凌愣住了。
“故事？”
“对。”林天说，“一个被写出来的故事。有开头，有结尾，有人物，有情节。天道，是这个故事的设定。创造者，是写这个故事的人。”
叶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天继续说：“当我找到创造者的时候，我以为我会看到神，或者看到某种超越一切的存在。但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什么？”
“一个人。”林天说，“一个坐在书桌前，正在写东西的人。”
叶凌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写的是什么？”
林天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悲凉。
“他在写我们的故事。”
叶凌沉默了。
良久，他问：“你确定？”
“确定。”林天说，“我看到他写的东西。苍蓝界，林天，林渊，所有的细节，所有的情节，全部在纸上。”
叶凌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想起自己在地球上，也写过小说。也创造过世界，创造过人物。
那些人物，在故事里也有自己的意识，自己的命运，自己的喜怒哀乐。
但他们不知道，自己只是一段文字。
“所以，我们的世界，是假的？”叶凌问。
林天摇摇头。
“不。不是假的。创造者写下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我们的喜怒哀乐，我们的生死存亡，都是真的。只是……我们不是自由的。”
叶凌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在地球上写小说的时候，笔下的人物会不会也有这样的困惑？会不会也有人发现，自己的世界只是一个故事？
“你怎么知道，创造者的世界，不是另一个故事？”叶凌忽然问。
林天愣住了。
叶凌继续说：“如果创造者在写我们的故事，那谁在写他的故事？写他故事的人，又在被谁写？这样一层一层往上推，什么时候是个头？”
林天沉默了。
良久，他笑了。
“你说得对。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说。
“也许，根本没有答案。也许，答案就是——活着本身。不管我们是真实的人，还是故事里的人，我们都在活着。这就够了。”
叶凌看着他，忽然问。
“那你为什么还要消失？”
林天苦笑。
“因为我没办法接受这个答案。我活了三千年，修炼到最高境界，找到了创造者，结果发现，自己只是一个故事里的人物。我接受不了。”
叶凌沉默了。
他理解林天。
换了是他，他也接受不了。
“那现在呢？”他问，“你现在接受了？”
林天摇摇头。
“没有。但我已经没有选择了。我的意识正在消散。很快，我就会彻底消失。”
他顿了顿，看着叶凌。
“你不一样。你还有选择。你可以回去，继续活着。也可以去找创造者，问他那个问题。”
“什么问题？”
林天笑了。
“‘你是谁？’”
叶凌沉默了。
良久，他问：“你觉得，创造者会怎么回答？”
林天想了想，说。
“也许，他也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