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源脚踩到地上,身体却没站稳,膝盖狠狠撞在地面。
他想用手撑起来,可胸口那道裂缝突然闪出一串乱码,蓝紫色的电光从伤口跳出来,打在岩壁上发出“嗤”的一声。
他闷哼一声,手一软,整个人倒向一边。
几个人立刻围上来,手里拿着奇怪的武器,刀尖对准他的脖子、心脏和脑袋。
没人说话,只有空气里有一点嗡嗡的声音。
“别动。”
一个沙哑的声音说,“说出你的路径。”
林源喘了口气,从脑子里调出一段代码。
这串代码浮在他眼前,像在转圈。
他咬牙,用最后一点权限把它激活。
代码刚展开,一道微弱的紫光冒出来,在空中画了个简单的图案,一闪就没了。
围着的人全都停住。
“是夜歌留下的标记。”
那人收起武器,伸手把他拉起来,“能拿到这个,你没骗人。”
林源靠在墙上,感觉身体里的能量线路像被火烧一样疼。
他低头看自己,外壳裂得更厉害了,右臂几乎只剩骨架,暗能量正从断口慢慢漏出来。
“你们……有能救人的补给吗?”
他声音很干,“我快不行了。”
那人没回答,转身对旁边一个瘦小的人说:“去拿C级稳定剂,再给他接一根供能管。”
瘦小的人跑开。
其他人散开一些,但还有两人站在林源两边,眼睛一直盯着他。
“你是Compiler_Zero。”
刚才那人看着他,“那个改了地面摩擦的人。”
“是我。”林源点头。
“你知道你现在多危险吗?系统把你标成了三级威胁。你进来,等于把敌人带到了门口。”
“我知道。”
林源闭眼,额头抵着冰冷的墙,“我没别的地方去了。”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了下来:“夜歌死前说过一句话——‘当规则开始出错,就是新句子诞生的时候’。我们一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直到看到你写的那条指令,才觉得好像看到了光。”
林源睁开眼。
“你们信我?”
“不信你。”
那人摇头,“我们信夜歌。”
这时,瘦小的人回来了,递来一根透明的管子,一头插进林源后颈,另一头连着一个小罐子。
一股暖流慢慢流入身体,他紧绷的肌肉终于松了一点。
“只能撑三天。”
瘦小的人说,“这是最后一瓶民用级补给了。”
林源点头:“够了。”
他们带他往里走。
通道越来越低,最后进了一个山洞。
里面坐着十几个人,有的披着破布一样的东西,有的露出发亮的核心,每个人都受过伤。
看到林源进来,大家安静了一下,又低声说起话来。
“坐那儿。”那人指了指角落的一块石头。
林源坐下,看了看这些人。
他们的意识很弱,像是长期躲着什么。
但他还是发现了一些事——在代码视角下,这些人身上都有细细的锁链,是系统的禁制,压制了他们的能力。
“你们被锁住了。”他说。
“不然早被清掉了。”
一人冷笑,“谁像你,能直接改物理规则?”
“代价很大。”
林源低声说,“我不是机器,每改一次,我自己也在坏。”
“可你改了。”
一个女人抬起头,“你在黑市让巡逻队摔倒,还偷了晶体。这种事我们十年都没做成一次。”
“因为你们不敢。”
林源看着她,“不是不会,是怕死。”
女人苦笑一下,声音有点抖:“我们早就死了。活着,只是不想让夜歌白死。”
洞里安静了几秒。
“现在怎么办?”
有人问,“他来了,然后呢?等系统找上门?”
“不止。”
之前那人开口,“最近归零者的行动变了。以前他们定期来清人,现在突然袭击。上个月,南区三个藏点全没了,连信号都没发出来。”
“他们要动手了。”
另一个人说,“不是清理,是要杀光我们。”
“所以不能乱来。”
一个年长的男人摇头,“我们这点人,不够他们扫一轮的。该躲,还得躲。”
“躲没用!”林源突然大声说,眼神很狠。
大家都看他。
“你们躲了十年,情况变好了吗?系统照常运行,归零者照样杀人,夜歌死了,据点塌了,新人连密钥都拿不到。躲只会让你们越来越弱。”
“那你打算怎么办?”
年长男人皱眉,“正面打?你能改多少规则?能挡住几个裁决使者?”
“我不打。”林源说,“我查。”
“查什么?”
“查他们要去哪儿,做什么。”
林源抬起手,在空中划了一下,调出一段刚恢复的记忆,“我知道怎么躲扫描,也知道巡逻的空档。让我出去一趟,带回消息。比你们一起冒险安全。”
没人说话。
“你才刚进来。”瘦小的人小声说,“还没休息。”
“正因为刚进来,我才清楚外面有多危险。”
林源看着他们,“如果我现在不走,下次可能连门都进不来。你们需要知道敌人动向,我也需要证明我不是内鬼——那就用行动换信任。”
洞里很安静。
很久后,年长男人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我们确实该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我可以帮你调屏蔽频率。”
之前那人说,“让你多撑两小时不被发现。”
“谢谢。”林源站起来,“我尽快回来。”
“等等。”
女人叫住他,“你真觉得……还有希望?”
林源停下,背对着她。
“我不知道有没有希望……”
他的声音有点哑,顿了顿,眼神变得坚定,“我只知道,什么都不做,就一定没希望。”
他走到洞口,回头看了一眼。
他们坐在昏暗的光里,衣服破旧,但眼神亮得吓人。
“我会回来。”他说。
“我们等你。”
那人点头,“带着更多的路。”
管子拔掉,最后一股能量注入体内。
林源走出通道,身后的岩壁慢慢合上,切断所有光。
他在黑暗中走了大概十分钟,忽然停下。
胸口的怀表碎片突然发烫,热得像要烧穿皮肤。
这不是警告,但它在指向什么?林源皱紧眉头,加快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