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遇上青云宗和青木门的弟子,结伴外出历练,在山间空地上摆开小比赌斗,输赢皆以灵石结算。几个心高气傲、修为不过引气境的外门弟子,见钟夏孤身一人、衣着朴素、看着怯懦又好欺负,当即嬉笑着围拢过来,眼神轻蔑,满是挑衅。
“哪儿来的野小子,竟敢闯我们的历练之地?”
“看这副穷酸样子,怕是连块低阶灵石都没有吧,正好,抓过来当我们赌斗的彩头,谁赢了谁就把他带回去当小厮!”
为首的弟子说着,便伸手朝着钟夏肩头推搡过来,力道不小,显然是想给这个 “软柿子” 一个下马威。
没过多久,途经黑风岭时,又撞见一伙持刀山贼拦路作乱。这伙山贼盘踞黑风岭多年,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个个凶神恶煞。他们看钟夏身无长物、孤身无依、毫无修为,当即目露凶光,挥着明晃晃的兵器,厉声恐吓:“小子,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不然老子砍断你的手脚!”
其间还有一位好心的散修修士路过,见他年纪小又孤身在外,衣衫单薄,毫无修为,心生怜悯,连忙上前将他护在身后,柔声劝他:“小友,此处凶险,你赶紧离开,免得遭这些恶人欺负。”
可面对这些或恶意刁难、或善意庇护的纠缠,钟夏始终懒懒散散,连一根手指都懒得抬,更没有半分要动手显露实力的意思。
面对宗门弟子的推搡挑衅,他只是随意往旁边挪了半步,暗中催动随身空间,一层无形的空间屏障,悄然裹住周身。那弟子伸过来的手,瞬间扑进一团虚无,所有力道全然落空,自身重心不稳,踉跄着摔了个趔趄,狼狈地摔在地上,惹得同行弟子哄堂大笑。
面对山贼的围堵叫嚣,他也不慌不忙,慢悠悠地靠在路边的老槐树上,语气散漫又随意,轻飘飘几句话,故意点破山贼们分赃不均、互相猜忌、各怀鬼胎的小心思,三言两语便挑得这群乌合之众当场内讧,拔刀相向,自顾自乱斗起来,不过片刻,便打得头破血流,再也无暇顾及他。
而钟夏自始至终,都站在一旁,要么低头把玩着路边的野草,要么抬眼漠然看着眼前的闹剧,全程吃瓜看戏,事不关己,依旧是那副懒散无害、毫无修为的普通少年模样,从头到尾,没有显露半分异常。
那些挑衅他的宗门弟子、作乱的山贼,只当是自己运气不好、内部失和,压根没有怀疑到钟夏头上;路过的好心修士,也只觉得他是侥幸躲过一劫,连连叮嘱他早日归家,便转身离去。
谁也没有把这个看似弱小、毫无存在感的少年放在眼里,更不会想到,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少年,早已悄无声息掏空一国国库,身怀逆天无双的随身空间,实力深不可测。
而千里之外的南方荒兽森林,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这里万族盘踞,凶兽横行,部族林立,没有律法,没有秩序,唯有最原始的杀伐与争斗,一切皆由力量定夺,弱肉强食,是这里唯一的生存法则。
当年那个从天罚中诞生、头生龙角、敢对苍天竖中指的孩童,自降生之日起,便在这片蛮荒之地,过着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日子。周遭的凶兽部族、蛮荒异族,无不对他身上的上古龙血脉暗藏觊觎,想要擒杀他,炼化其龙血,壮大自身血脉。
弱小之时,他任人宰割,数次濒临死亡。可他骨子里,刻着逆伐苍天的狂傲与不屈,为求一线生机,只能浴血反杀,在尸山骨海中一路拼杀,以凶兽精血锤炼肉身,以天雷之力淬炼龙魂,从一个任人欺凌的孩童,一步步成长为令万族忌惮的存在。
如今,十七年光阴转瞬即逝,当年的孩童,已然长成了身姿挺拔、气质凛冽的少年。
他身着一身黑色劲装,勾勒出劲瘦却爆发力十足的身形,额间的龙角隐于黑发之下,不仔细探寻,根本无法察觉。面容俊朗冷冽,轮廓分明,一双龙目金瞳,锐利如刀,周身气息凛冽如冰,裹挟着无尽杀伐与桀骜,让人不敢直视。
曾经围猎他的猎人与敌手,如今皆在他的威势下俯首称臣;不服者,尽数被他以雷霆手段荡平;心服者,甘愿归从,奉他为主。
他凭一身无敌杀伐,横扫荒兽森林诸部,于蛮荒之中站稳脚跟,雄踞一方,成为这片蛮荒之地,最年轻也最凶悍的霸主。
根基初定,少年再无半分停歇,当即下令扩部征兵、拓土开疆。
他以铁血手腕,立下严苛行规:不看出身部族,不问过往恩怨,但凡战力出众、愿誓死追随之人,皆可纳入麾下,分得充足粮草与安稳栖息之地;立下战功者,更能得到他亲自赐予的龙血洗礼,淬炼自身血脉,突破修为桎梏。
这般条件,引得无数散兵悍兽、落魄部族、亡命之徒,纷纷前来投奔,麾下势力迅速壮大。
他亲自挑选精锐,剔除怯懦无能、贪生怕死之辈,留下骁勇善战、忠心不二的死士,日夜整编操练,练成一支战力凶悍、令万族闻风丧胆的亲卫军团。
随后,他亲率大军,朝着荒兽森林中,未被征服的地界步步推进,所过之处,胆敢抗拒者,便以雷霆手段尽数剿灭,鸡犬不留;甘愿臣服的部族,尽数纳入管辖、整编归队,纳入自己的版图。
从密林深处到荒原边缘,从险峻山谷到无垠草原,一块块领地被纳入版图,一个个强悍部族归降听命,少年的势力,以惊人的速度不断壮大,麾下兵马日益强盛,势力范围接连扩张,彻底搅动了荒兽森林固有的势力格局。
就连森林深处,盘踞万年、坐镇一方的古老王朝,都察觉到了这股骤然崛起的可怕力量,心生忌惮,开始暗中布局,提防这位年轻的蛮荒霸主。
这片蛮荒之地的腥风血雨、势力更迭,钟夏虽未亲见,却隐约有所察觉。
他行走在山野小径之上,天地气机异动,自极远之地传来,带着凛冽刺骨的杀伐之气,与磅礴霸道的龙气翻涌,即便隔了数万里疆域,以他的修为,也能隐约捕捉到那股不容小觑的崛起之势。
可他脚步未停,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懒散模样,眉眼低垂,看着脚下的青石小路,仿佛只是感受到了一阵寻常风动,没有丝毫波澜。
既不好奇,也不探寻,更无半分要一探究竟的意思。
于他而言,远方谁在争霸,哪方势力扩张,哪个枭雄崛起,都不过是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他出宫本是为了避开深宫拘束,寻个清净自在,游历红尘,感悟天地,可不是为了掺和这些打打杀杀的纷争,更不想与那些势力产生任何纠葛。
至于那股骤然崛起的力量有多强、会不会撼动天下格局、会不会威胁到凌疆皇朝…… 统统都与他无关。
钟夏懒懒地抬手,拂去肩头落着的一片枯叶,随手拐进一条风景温润、人烟稀少的支路,避开了原本通往荒兽森林方向的大路,依旧慢悠悠晃荡,朝着灵气愈发充裕的方向前行。
暗中护卫紧随其后,不敢有半分差池,默默守护着他的清闲。
至于万里之外的荒兽森林,腥风血雨也好,王朝震动也罢,终究只是他旅途里,一丝微不足道的背景杂音,不值一提,更无需在意。
一路随性而行,赏山间风月,观红尘烟火,避开所有纷争与麻烦,不过几日功夫,钟夏便行至一座灵气充裕的大城城下。
此城名为云澜城,地处凌疆皇朝边境,乃是连接西疆与中州的交通要塞,城中修士如云,车马喧嚣,商铺林立,人流络绎不绝,一派繁华热闹之景。
城门处,守卫仔细盘查往来行人,却也不会过多刁难。钟夏一身粗布布衣,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周身没有半点灵力波动,如同最普通的少年,刚要迈步入城,便被几名锦衣华服、气焰嚣张的弟子,斜斜拦住去路。
为首的少年,衣着华贵,面容骄纵,眼底满是轻蔑与不屑,上下打量着钟夏,嗤笑一声,语气刻薄:“哪儿来的叫花子,也敢往云澜城里挤?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赶紧滚远点,别污了我们的眼。”
说着,他便伸手,毫不客气地往钟夏身上搡去,想要将这个 “穷酸小子” 直接推倒在地,好生羞辱一番。
原本眉眼慵懒、神色淡然的钟夏,在对方手掌即将碰到自己衣衫的刹那,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散漫与慵懒,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与压迫。
他抬手一扣,动作轻描淡写,却快如闪电,精准捏住对方手腕,微微用力。
“啊 ——”
只听一声闷哼,那锦衣少年脸色瞬间惨白,疼得浑身发颤,额头冒出冷汗,手腕仿佛被铁钳夹住,动弹不得,剧痛钻心。
“你、你敢动我?我可是云澜城林家的人,我林家乃是云澜城第一大家族,你敢惹我,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少年强忍着剧痛,色厉内荏地嘶吼,依旧带着骄纵气焰。
钟夏眼神淡漠,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大压迫,一字一句,清晰传入对方耳中:“让开。”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仿佛蕴含着无尽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周围瞬间一静,跟在锦衣少年身后的跟班,看着自家少爷狼狈的模样,又感受到钟夏身上那股莫名的压迫感,全都吓得不敢上前,脸色发白。
钟夏指尖微松,随手将那锦衣少年甩开。少年踉跄着后退数步,狠狠撞在身后跟班身上,才勉强站稳,看着钟夏的眼神,满是恐惧与怨毒,却再不敢多言,只能眼睁睁看着钟夏迈步走入城中。
进入云澜城,钟夏周身的寒意瞬间散去,恢复了往日的慵懒散漫,顺着街道缓步前行。
喧闹的人声、商贩的叫卖声、修士的交谈声、车马的轰鸣声,绕在耳畔,热闹非凡。他也只是垂眸慢行,全然不在意周遭的喧嚣,如同闲云野鹤,漫无目的地闲逛。
没走多远,前方街口便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喧闹声、议论声更甚,显然是发生了什么热闹事。
钟夏本不想凑热闹,打算绕道而行,可刚要转身,便听到人群中,传来少女无助的抽泣声,与一个男人暴躁的嘶吼声。
他脚步微顿,终究还是缓步凑了过去。
挤在人群最前方的,是个浑身酒气、衣衫凌乱、眼神浑浊焦躁的赌徒,看上去面色蜡黄,形容枯槁,显然是嗜赌成性,败光了家产。他一把死死拽着身旁,一个面色惨白、瑟瑟发抖的少女,对着围观人群,疯狂嘶吼:“卖了!把这丫头卖了!谁给灵石,谁就把她带走!老子要还债,再不还债,就要被赌坊的人打死了!”
少女不过十六七八岁的年纪,身形瘦弱,衣衫单薄,被他拽得生疼,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瘦弱的身子不住发抖,满眼都是绝望与无助,看着让人心疼。
周遭围观者,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却大多是冷眼旁观,漠不关心,还有些心术不正的男子,趁机压低价格,言语轻佻,全然没把少女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只当作一件可以买卖的物件。
钟夏站在人群外围,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停下了脚步,原本淡漠的眼底,泛起一丝浅淡的波澜。
那赌徒见无人肯出高价,反倒都在趁机压价,越发急躁暴怒,看着眼前只会哭的少女,满心都是不耐烦,抬手就朝少女脸上狠狠扇去,嘴里骂骂咧咧:“养你这么大,连点灵石都还不回来,真是个废物!”
巴掌带着风声,眼看就要落在少女稚嫩的脸上。
少女吓得闭上双眼,浑身发抖,满脸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钟夏眸色一沉,身形微动,脚下步伐轻缓,却快如鬼魅,下一秒便出现在少女身前,抬手稳稳扣住赌徒扬起的手腕。
“放手。”
他语气平淡,力道却不容抗拒。赌徒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钢铁夹住,剧痛难忍,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分毫。
“你哪来的臭小子?敢管老子的事!这是我闺女,我想卖就卖,想打就打,轮得到你多管闲事?” 赌徒疼得龇牙咧嘴,却依旧嘴硬,恶狠狠地盯着钟夏。
钟夏抬眼,眸光冷冽,没有半分情面,语气淡漠却掷地有声:“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轮不到拿人抵命。她是你的女儿,不是你还债的物件。”
话音落下,他指尖微微用力。
“啊!” 赌徒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腕瞬间脱力,瞬间瘫软在地,再也不敢拽着少女,疼得满地打滚。
钟夏转头看向缩在一旁,满脸惊恐的少女,声音放缓了几分,褪去了方才的冷冽,多了一丝温和:“别怕。”
随后,他瞥了眼地上哀嚎的赌徒,随手甩出一袋沉甸甸的低阶灵石,语气淡漠:“拿着这些钱,还清赌债,从此不准再找她麻烦,否则,我废了你。”
话语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慑力。赌徒看着地上散落的灵石,瞬间没了气焰,连滚带爬地捡起来,揣进怀里,头也不回地跑了,再也不敢多停留片刻。
围观人群一片哗然,谁也没料到,这个衣着普通、看似毫无修为的少年,竟会出手管这桩闲事,还如此干脆地拿出灵石,救下少女。
少女怔怔看着眼前身着粗布衣衫、眉眼温和的钟夏,眼眶泛红,泪水瞬间滚落,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哽咽着连连道谢:“谢、谢谢公子…… 公子大恩大德,奴婢没齿难忘。”
钟夏侧身避开,没有受她这一拜,淡淡开口:“起来吧,不必多礼。”
少女起身,依旧局促地攥着衣角,低着头,浑身无措。家被赌徒父亲败光,母亲早逝,如今又被父亲狠心卖掉,她已然无家可归,满眼都是茫然与无助,不知该去往何处。
钟夏看着她怯生生、孤零零的模样,沉默片刻,终究松了口,语气平淡:“若是无处可去,便跟着吧。”
少女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泪水再次汹涌而出,连连躬身行礼,声音哽咽却满是恳切与忠诚:“多谢公子收留,奴婢定会好好伺候公子,端茶倒水,洗衣做饭,绝无二心,绝不敢违背公子任何吩咐!”
钟夏没再多言,转身继续往前走,步伐依旧慵懒缓慢。少女连忙擦干眼泪,收敛情绪,快步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小心翼翼,满心都是感激。
暗中隐匿的暗卫,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依旧不动声色地隐匿在虚空之中,默默守护,只是悄悄将此事记在心底,预备日后传回皇宫,告知皇帝皇后。
钟夏全然不在意这些,身边多了个乖巧懂事的小尾巴,也依旧是那副散漫随性的样子,径直朝着街边一间装修雅致、干净整洁的客栈走去,打算先在城中安顿下来,再做后续打算。
进入客栈,钟夏径直走到柜台前,订了两间相邻的上等客房,又取出一袋低阶灵石,交给身后的少女,让她自行上楼安顿,再去城中添置一些衣物、生活用品,好好打理自身。
少女捧着灵石,连连躬身道谢,神色愈发恭敬,小心翼翼地接过灵石,快步上楼安顿,不敢有半分怠慢。
至此,钟夏便在云澜城暂时住下,身边多了个乖巧懂事、忠心耿耿的侍女相随。
街头的纷争与刁难,少女的遭遇与追随,不过是他清闲旅途里,一抹转瞬即逝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