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疆皇朝皇都,坐落在西疆大地龙脉之上,宫城绵延万里,飞檐翘角皆覆鎏金琉璃,朱红宫墙高耸入云,隔绝了世间所有喧嚣与风雨,处处透着皇权至上的肃穆与威严。
时值暮春,东宫庭院内繁花盛放,海棠与牡丹缠枝而生,落英缤纷铺就一地软红,和煦春光透过层层花叶,洒下斑驳细碎的光影,暖风裹挟着淡淡花香,在庭院中缓缓流转,静谧得让人心生慵懒。
庭院正中,一架由千年古藤编织而成的吊床,悬在繁茂花荫之下,随风轻轻晃荡。
年仅十三岁的太子钟夏,身着一身月白色暗龙纹锦袍,袍角绣着极淡的云纹,用料皆是皇朝顶级灵丝,看似朴素,实则暗藏护体灵光,寻常法器都难以伤及分毫。他斜倚在吊床之上,身姿舒展,行止从容得超乎年龄,没有半分寻常孩童的嬉闹浮躁,反倒像个历经世事沉浮的老者,周身透着一股与世无争的散漫。
谁能知晓,这具看似稚嫩的躯壳之内,藏着的是历经万古沉淀、看透世事浮沉的沉稳灵魂。重瞳之力深藏眼底,至尊骨蛰伏丹田,周身帝道本源被他以逆天功法尽数收敛,不露半点锋芒,看上去与普通富贵人家的少年公子别无二致。
他生来便身负逆天造化,刚出生便引动九天紫霄神雷,却能以一声啼哭震散天罚,至尊骨与重瞳之力横贯苍穹,小小年纪便拥有着远超世间顶尖强者的底蕴。可他偏偏不爱显露,反倒偏爱这般慵懒度日,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偷懒绝不勤勉,将一身通天彻地的本事,藏得严严实实。
此刻,钟夏微微阖着双眸,长睫如蝶翼般轻垂,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淡阴影,呼吸绵长而平缓,不过片刻便陷入了浅眠。吊床随着微风轻轻摇晃,节奏轻柔,伴着花落簌簌之声,愈发显得这东宫庭院静谧安然。
不知过了多久,他隐约察觉到,吊床晃动的节奏变得平稳了些许,不再是自然风动的随性,反倒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柔,似是有人在旁,小心翼翼地推着吊床,生怕惊扰了他的小憩。
钟夏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没有半分刚睡醒的迷茫,反倒清澈透亮,深邃不见底。他微微侧过头,朝着身侧看去,只见一道身着墨色锦袍的男子,正立在吊床旁,指尖轻扶着藤绳,动作温和。
男子面容俊朗,气质温润,周身透着一股儒雅贵气,正是钟夏的亲舅舅,苍鼎王朝的当朝帝王。苍鼎与凌疆两国世代联姻,皇后乃是苍鼎嫡长公主,这位帝王更是对这个外甥疼爱有加,时常亲临凌疆东宫探望。
“舅舅。” 钟夏嗓音轻软,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语气自然亲昵,没有半分太子的骄纵,也没有面对帝王的拘谨。
“怎么,就许你在这儿偷懒晒太阳,不许我来看看你?” 苍鼎帝王轻笑一声,收回扶着吊床的手,目光宠溺地落在钟夏身上,看着这副懒散模样,无奈又心疼。
钟夏微微抬眼,眸底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语气随意自然,没有丝毫客套:“你怎么来啦,凌疆与苍鼎边境刚稳,你不在苍鼎打理朝政,反倒有空来我这东宫偷懒。”
两人随口闲聊,话语间不着痕迹,便从家常琐事,聊到了天下态势。
凌疆与苍鼎两国的边防互市往来、关税议定、边境驻军布防;境内各大宗门的势力动向、是否有私藏异心、对皇权的态度;各州郡的粮草收成、百姓安稳、地方官员政绩诸事,钟夏说来条理分明,见解老辣独到,一针见血,甚至能精准点出两国朝政之中的隐患,以及各大宗门暗藏的野心,全然不像一个尚未及冠、久居深宫的孩童,反倒像一位运筹帷幄、执掌天下数十载的老谋帝王。
苍鼎帝王听着,心中暗自惊叹,越发觉得这个外甥深不可测。明明才十三岁,心思城府、眼界格局,却远超世间无数枭雄,若非生性懒散,不爱权柄,恐怕早已搅动天下风云。
两人正低声交谈间,一阵清脆的环佩叮当声,自庭院花径处缓缓传来,步履轻盈,带着几分温婉从容。
钟夏抬眸望去,只见一道雍容华贵的身影,在宫娥的簇拥下缓步走来。女子身着凤纹锦袍,头戴珠钗,眉眼温婉,气度雍容,眉眼间与钟夏有着七八分相似,正是当今凌疆皇后,也是苍鼎王朝的嫡长公主。
皇后走近,目光温柔地落在吊床上懒懒散散的少年身上,看着他整日窝在宫里,不问世事,只知躺着晒太阳的模样,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宠溺,又带着几分劝说:“你啊,成天就知道在宫里躺着,困在这四方宫墙之内,闷不闷?”
她顿了顿,抬手轻轻拂去钟夏肩头落下的花瓣,继续柔声说道:“外头天地广阔,山川湖海、秘境险地、宗门林立、异族万千,远比这深宫有意思得多。你年纪也不小了,别总拘在宫里,有空便出去走走,闯荡闯荡,长长见识,也好过整日这般慵懒度日。”
一旁的苍鼎帝王闻言,也跟着轻轻颔首,附和着劝道:“你母后说得没错。宫墙再高,终究只是一方天地,坐井观天,难成大器。天下之大,有无数机缘秘境,也有万千风土人情,远比这深宫朝堂有意思得多。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历练心性,增长阅历,对你日后执掌江山、修行悟道,也只有好处,没有半点坏处。”
钟夏闻言,眼皮都没多抬,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反倒慢悠悠地往吊床里缩了缩,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语气理所当然,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软糯,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狡黠:“不去。外面太危险了。”
他抬起手,轻轻掂了掂自己的衣袖,一脸认真地看着眼前三人,小脸上满是 “我很弱” 的诚恳:“你们也不看看,就我这点修为,手无缚鸡之力,出去随便碰上个阿猫阿狗,都能把我收拾了。到时候丢了性命,你们岂不是要伤心?”
话说到这儿,少年清澈的眼底,终于闪过了一丝属于 “孩童” 的狡黠,目光在父皇、母后、舅舅三人身上依次扫过,慢悠悠开口,摆明了是要借着外出历练的由头,讨要好处:“真要我出去也行…… 总得给点保命的东西吧?不然空着手出去,跟送死没什么区别,我才不干。”
话音刚落,一道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宠溺的声音,便从不远处的廊下传来。
一身明黄色龙袍的凌疆皇帝,不知已在廊下站了多久,将方才父子三人的对话,听得一字不落。他看着自家儿子这副装弱耍赖、明目张胆讨要好处的模样,额角隐隐抽搐,一脸无语地望着吊床上的少年,心里暗自腹诽:
当年你刚出生,引动九天灭世紫霄神雷,那天雷都被你一声啼哭直接吓退,至尊骨神光贯破苍穹,连天道都奈何不得你的主,现在跟朕说你修为不够、手无缚鸡之力?
朕这辈子,就没听过这么离谱的谎话!
可面上,凌疆皇帝终究是狠不下心戳破,只是淡淡吐出一句,语气里满是无奈:“你小子…… 少来这套。别以为朕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
钟夏半点不怵,平日里深藏的沉稳与疏离,在亲人面前尽数褪去,干脆在吊床上翻了个身,脸蛋微微鼓着,伸手拽住皇后的衣袖,轻轻晃了晃,声音软乎乎的,带了点糯意,一副撒娇卖萌的乖巧模样,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懒散淡漠:“父皇~舅舅~母后~外面真的很吓人的嘛,到处都是凶兽、恶人,还有心狠手辣的宗门修士。不给我点护身法宝、压箱底的底牌,孩儿才不要出去冒险呢,我就想在东宫躺着,安安稳稳过日子。”
这话一出,当场三人齐齐沉默。
凌疆皇帝嘴角抽了又抽,看着儿子这副耍赖的模样,一脸无语,想训斥几句,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皇后扶着额,被他这副故意装可怜、耍滑头的模样弄得哭笑不得,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满心都是宠溺。
一旁的苍鼎帝王更是看得眼皮直跳,满脸写着无奈。他太清楚这个外甥的底细,一身实力深不可测,放眼整个西疆,能伤到他的人屈指可数,现在却摆出这副怯懦模样,实在是让人又气又笑。
三人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同一个念头:
这混小子,明明实力比谁都离谱,底牌比谁都多,偏偏装弱耍滑倒是一把好手,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凌疆皇帝看着他这副撒娇耍赖、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彻底没了脾气,长长叹了口气,一脸败给你的表情,挥了挥手:“罢了罢了,朕拗不过你。你想要保命的东西,朕给你便是。”
他看向钟夏,语气里满是纵容:“皇国库内的奇珍异宝、神兵利器、天材地宝、护身法宝,你且随意去挑,看上什么便拿什么,不必顾忌,总够你在外保命了吧?”
钟夏立刻眨巴起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水润润、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望向一旁的苍鼎帝王,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 光父皇一个人的凌疆国库可不够,舅舅的苍鼎国库,也得有我的一份。
苍鼎帝王被他这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盯着,太阳穴突突直跳,看着他这副得寸进尺的小模样,没好气地笑骂:“行了行了,别用这副样子瞅朕,朕算是怕了你了。苍鼎的国库你也随便挑,朕那份也给你备着,但凡你看得上的,尽数拿走,这下总满意了?”
钟夏这才满意地弯了弯眼,小脸上立刻漾开甜滋滋的笑意,刚才那副怕危险、怯懦胆小的模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清亮,满是得逞的狡黠。
皇后在一旁看着,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呀,真是个小机灵鬼,就知道拿捏我们三个,仗着我们疼你,便肆无忌惮讨要好处。”
钟夏往吊床里一靠,晃着悠哉的弧度,笑得眉眼弯弯,语气乖巧又懂事:“那是因为父皇、舅舅和母后最疼我啦。有了这两国国库撑腰,孩儿出去闯荡,也能安心几分,不至于被人欺负了都没有还手之力。”
嘴上说得乖巧懂事,一副心满意足、得了天大好处的孩童模样,可少年心底,却早已盘算清楚,心思深沉。
他所求的,从不是几件寻常的护身法宝、神兵利器,而是两国国库内,珍藏多年、世间罕见的天材地宝、天地灵根、上古灵材,以及那些蕴含着磅礴本源之力的奇珍。这些东西,刚好能用来滋养他丹田内那方举世无双的随身空间,壮大空间之力,夯实自身底蕴。
他故意装弱、撒娇、讨要好处,不过是顺水推舟,借着外出历练的由头,光明正大地取走两国国库的顶级资源,却又不引起任何人的怀疑。面上,他依旧是那副单纯无害、心满意足的少年模样,半分底牌、半分真实心思,都不曾显露。
凌疆皇帝与苍鼎帝王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纵容与无奈。
他们何尝不知,这小子心思深沉,故意装弱讨要好处,明明自身实力强悍,却偏偏藏着掖着。可偏偏,对着这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生来便身负天命的孩子,谁也狠不下心拒绝,只能由着他随性而为,哪怕他要掏空两国国库,也心甘情愿。
春光透过花荫,落在少年慵懒的眉眼间,一面是稚子般的软糯散漫、乖巧懂事,一面是远超年龄的城府心计、深不可测,这般极致反差的两极,在他身上完美相融,没有半分违和,反倒成了独属于钟夏的模样。
“收拾妥当,便尽早出发吧,在外不必拘束,万事随心便好,不必勉强自己。” 皇后柔声叮嘱,眼底满是宠溺与不舍,暗中却已打定主意,立刻安排皇室最顶尖的暗卫,全程随行守护,隐匿在暗处,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到太子分毫。
钟夏懒懒应下,心中已然有了全盘盘算。得了两国帝王的允诺,他行事便再无顾忌,接下来只需按部就班,取走所需资源,便可悄无声息离开深宫,开启自己的红尘历练。
不多时,宫内众人便相继散去,东宫庭院重归静谧。
钟夏独自一人,缓步走向凌疆皇朝国库,神色平淡,眉眼慵懒,看不出半分急切,也没有半分得了重宝的欣喜,仿佛只是去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凌疆国库坐落于皇宫禁地深处,守卫森严,四周布下层层上古法阵,寻常修士连靠近都难,更别说踏入其中。守库侍卫皆是皇室死士,修为高深,忠心耿耿,见到这位向来闲散、从不过问朝堂与宝库的太子殿下主动前来,虽有几分意外,却也并未多问,立刻恭敬行礼,打开了国库大门。
而这一次,钟夏只是随手取了一小堆最基础、最寻常的低阶灵石与普通灵草,分量不多,刚好是寻常修士日常苦修的基础消耗,模样看着,倒是比往日多了几分勤恳向学的模样。
“殿下近来倒是勤勉,懂得为修炼操劳了。” 守库侍卫笑着拱手,全然没有疑心,只当这位小殿下是终于开窍,不再整日偷懒,发愤修炼了。
钟夏随口应了一声,语气平淡,没有多言,拿着那点微薄的修炼资源,便转身离去,回到自己的东宫殿中,直接闭门不出,对外只称要潜心修炼,谢绝一切访客。
宫里上下得知此事,也都只觉得,这位向来懒散的太子殿下,终于一改往日习性,一心向道,开始勤勉修炼了。上至皇帝皇后,下至宫娥太监,没有任何人察觉到丝毫不妥,反倒都满心欣慰。
这般安安静静过了两三日,所有人都习惯了钟夏潜心苦修的模样,国库的戒备也依旧如常,众人对这位毫无野心、懒散随性的太子,没有半分防备。
直到第三日深夜,月色暗沉,乌云遮月,四下寂静无声,整座皇宫陷入沉睡,只有巡夜侍卫的脚步声,在宫道上遥遥传来。
钟夏换上一身黑色夜行衣,悄无声息地离开寝宫,身形如同鬼魅,避开所有巡夜侍卫与法阵警戒,再次悄无声息地来到国库门前。
守库侍卫依旧恭敬行礼,压根没有多想,只当他是深夜修炼资源不足,再来取些苦修物资,立刻打开国库大门,丝毫没有戒备。
可这一次,钟夏没再做任何掩饰,也没有半分伪装。
他缓步站在国库中央,看着四周堆积如山的奇珍异宝、高阶灵石、千年灵药、传世神兵、上古功法秘籍、珍稀矿脉,以及地库深处,被层层守护的几株天地灵根,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金光。
心念一动,体内那门世间罕有的逆天空间功法,悄然运转。
丹田之内,那方看似小巧、实则容量惊人的随身空间,轰然展开。这方空间,乃是他与生俱来的至尊本源所化,蕴含着无尽空间道则,即便是初始形态,也足以轻松装下整座皇都,更能随意收纳万物、炼化能量、滋养自身。
下一秒,一股无形却强悍的空间之力,以钟夏为中心,瞬间席卷整座国库。
国库内堆积如山的高阶灵石、千年灵药、传世神兵、上古功法、珍稀矿脉,还有深藏在地库的几株天地灵根,全都如同百川归海一般,被这股空间之力裹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未曾外泄,尽数涌入他的随身空间之中,被稳稳安放。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堆满奇珍异宝、琳琅满目、灵气缭绕的国库,变得空空荡荡,四壁清冷,连一粒灵石碎屑、一片灵药叶子都没留下,干净得仿佛从未有过任何珍宝。
钟夏看着空荡荡的国库,神色依旧慵懒平静,没有半分得手后的欣喜,也没有半分慌乱。他没做半点停留,转身便悄无声息地离开国库,原路返回寝宫。
回到殿中,他立刻换下夜行衣,穿上一身最不起眼的粗布布衣,摘去所有彰显太子身份的玉佩、配饰、灵饰,彻底收敛周身所有气息,将重瞳、至尊骨、空间之力、帝道本源,尽数深藏,不留半点痕迹。
此刻的他,身形清瘦,衣着朴素,周身没有半点修士的灵力流转,看上去就像一个毫无修为、家境贫寒、离家出走的普通少年,软弱又无害,任谁看了,都觉得他好拿捏。
一切准备妥当,钟夏身形一闪,趁着深夜宫禁松懈,避开所有守卫与暗哨,悄无声息地溜出了金碧辉煌、禁锢了他十三年的皇宫,彻底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朝着皇都之外,缓步而去。
离开皇都,远离了皇权的肃穆与拘束,钟夏只觉得浑身轻松,愈发散漫。他身形清瘦,眉眼慵懒,走起路来都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一步一步,慢悠悠地朝着远方山野走去,没有明确的方向,没有既定的目标,只想随性而行,寻一份清净自在。
暗中,数道深不可测的顶尖气息,始终隐匿在虚空之中,不远不近地跟随,气息内敛,不露半点踪迹。那是凌疆皇帝与皇后,暗中派出的皇室顶尖护卫,皆是修为通天的老牌强者,奉命全程默默守护,绝不露出半点踪迹,只在暗中抹平所有真正的致命危机,任由这位小主子扮猪吃虎、随性胡闹,始终不曾现身打扰,护他一路安稳。
钟夏自然知晓暗中的护卫,却从未点破,任由他们跟随。左右这些人不会打扰自己的清闲,还能帮自己处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倒也省心。
刚走出皇都百里,踏入荒山野岭,麻烦便接踵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