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课的铃声刚落，教室里就响起了整齐的朗读声，哈萨克族民谣课文的调子混着窗外的蝉鸣，格外悦耳。库孜拉刚把课本摊开，胳膊就被身边的同桌海沙尔轻轻戳了一下，指尖带着几分急促又讨好的力道，语气压得极低：“库孜拉，救急啊！昨天的数学作业我又忘了写，昨晚跟达斯坦他们去打球，回家就忘了这回事，等早读结束，你借我抄抄，就抄这一次，下次绝对记得写！”
库孜拉侧过头，看着海沙尔一脸慌张又带着几分狡黠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嘴上吐槽着，手里却很诚实地把自己的数学作业本往他那边挪了挪：“你这话都说八百遍了，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还不是照样忘写。就这一次，下次再敢忘，我可真不给你抄了，被数学老师发现，我可不想跟着你一起罚站。”
她的短发贴在头皮上，被窗外吹进来的风微微掀起，假小子的模样格外鲜活，和身边身形挺拔、眼神带着几分嬉皮笑脸的海沙尔，活像一对爱互怼的哥们。海沙尔是达斯坦的好朋友，两人平时走得极近，下课总凑在一起聊天、打闹，只是海沙尔性子贪玩，不爱写作业，抄作业几乎成了他的日常，自从和库孜拉同桌，库孜拉就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太够意思了库孜拉！”海沙尔眼睛一亮，连忙凑过去，小心翼翼地把作业本拉到自己面前，从笔袋里掏出笔，笔尖在本子上飞快地滑动，嘴里还小声念叨着：“快了快了，我抄快点，绝不耽误你上课。”他的眼神时不时瞟向讲台上的早读老师，生怕被抓现行，肩膀绷得紧紧的，那紧张兮兮的样子，惹得库孜拉忍不住偷偷发笑。
库孜拉无奈地摇了摇头，假装低头朗读课文，实则帮他放风，时不时提醒他：“慢点抄，别抄错了，尤其是应用题的步骤，别直接照抄，改几个数字和句式，不然老师一眼就看出来了，到时候我们俩都得完蛋。”海沙尔连忙点头，一边加快速度，一边时不时对照库孜拉的作业，生怕抄错一个字，偶尔写错，就急得挠挠头，偷偷用橡皮擦掉，动作轻得像只偷东西的小老鼠。
早读课结束，课间只有十分钟，海沙尔争分夺秒地抄着作业，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嘴里还在小声抱怨：“早知道昨天就不跟达斯坦他们去打球了，害得我现在这么紧张。”库孜拉坐在一旁，递给他一张纸巾，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干嘛去了，下次记得先写作业再去玩。”
就在这时，迪娜拉抱着一摞作业本从走廊走了进来，看到两人凑在一起，笑着走了过来：“你们俩又在偷偷摸摸干嘛呢？海沙尔，你该不会又在抄库孜拉的作业吧？”迪娜拉依旧是温柔的模样，长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自从彻底放下过去的懵懂好感，她和库孜拉、海沙尔也渐渐熟络起来，课间总会过来和他们聊几句。
海沙尔连忙把作业本藏到桌下，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挠了挠头：“哪有，我就是问库孜拉几道题而已，你可别冤枉我。”库孜拉忍不住拆台：“别装了，他又忘写作业，正借我的抄呢，再抄两道题就好了。”迪娜拉弯了弯嘴角，没有拆穿他，只是小声叮嘱：“下次可别再忘写了，总麻烦库孜拉也不好，实在不行，我可以提醒你写作业。”
三人正聊着，上课铃声就响了，迪娜拉连忙站起身，对着两人挥了挥手，回到了自己的班级（她和库孜拉不同班，是来送作业本的）。海沙尔也赶紧把抄好的作业收进书包，拿出数学课本，假装认真看书的样子，生怕被老师发现破绽。库孜拉则整理好自己的作业本，静下心来准备上课，两人之间的小闹剧，就这样悄悄落幕。
上午的数学课，老师讲的是一元一次方程，知识点晦涩难懂，库孜拉听得格外认真，指尖在草稿纸上反复演算，偶尔遇到不懂的地方，就悄悄戳戳海沙尔，问他解题思路。海沙尔虽然不爱写作业，但脑子很灵活，数学成绩不算差，上课偶尔也会认真听讲，总能快速想出解题方法，耐心地给库孜拉讲解，两人配合得倒是十分默契。
课堂上，老师时不时提问，每当问到难一点的题目，教室里就陷入沉默，偶尔会有同学举手回答，达斯坦就是其中一个。库孜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后桌不远处的达斯坦，他正站起身，身形挺拔，语气平静而清晰地说出解题步骤，思路缜密，没有丝毫卡顿，连严厉的数学老师都点了点头，眼里满是赞许。
达斯坦的身边坐着几个男生，都是班里和他走得近的朋友，也是海沙尔平时一起玩的伙伴，库孜拉见过他们很多次，偶尔在教室里、走廊上碰到，大家都会礼貌地打个招呼。海沙尔悄悄转过头，对着达斯坦比了个“厉害”的手势，达斯坦微微颔首，坐下后，又低头认真记着笔记，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
库孜拉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心里没有太多波澜。在她眼里，达斯坦和他身边的这些朋友一样，都只是同班同学而已，只不过他长得好看、成绩好，平时不爱说话，除此之外，和其他同学没有任何区别。哪怕海沙尔经常在她面前提起达斯坦，她也只是听听而已，没有丝毫想要深入了解的想法，更没有心动的感觉。
接下来的几节课，海沙尔依旧时不时走神，偶尔会偷偷戳戳库孜拉，借她的笔记抄一抄，或者问她老师讲的重点是什么，库孜拉虽然嘴上吐槽他不爱学习，却还是会耐心地告诉他重点，把笔记借给他。两人依旧像哥们一样，打打闹闹，互怼互助，课堂上的时光，也因为这些小小的互动，变得不再枯燥。
终于熬到了放学铃声响起，库孜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快速收拾好书包，对着海沙尔挥了挥手：“我先走了，明天记得自己写作业，别再找我抄了。”海沙尔连忙点头：“知道啦知道啦，明天一定写，你路上小心点！”说完，就转身去找达斯坦和其他朋友，几人凑在一起，说说笑笑地往教室外走去。
库孜拉背着书包，独自走出教学楼，朝着学校门口的公交站走去。她的家离学校稍远，每天都要坐公交车回家，公交站台上已经站了不少同学，大多是和她同校的，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着今天的课程和趣事，热闹非凡。库孜拉找了个靠边的位置站着，低头刷着手机，等待公交车的到来。
没过多久，就看到达斯坦和他的朋友们一起走了过来，他们说说笑笑的，声音爽朗，很快就吸引了周围同学的目光。达斯坦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穿着宽松的校服，身形挺拔，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和身边热闹的朋友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依旧格外引人注目。
库孜拉抬头看了一眼，认出了达斯坦身边的每一个朋友，都是平时和海沙尔、达斯坦一起玩的男生，她偶尔在教室里、走廊上碰到他们，都会礼貌地打个招呼。或许是察觉到了库孜拉的目光，达斯坦看了过来，眼神平静，没有太多波澜，只是对着她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库孜拉也礼貌地回了一个点头，然后就低下头，继续刷手机，没有再多看他一眼。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交流，没有丝毫亲密，仅仅是同学之间最普通的问候，就像她和其他同学打招呼一样，平淡无奇，没有任何特别的感觉。
很快，公交车就来了，车门打开，同学们陆续上车。库孜拉跟着人群上去，找了个靠后的单人座位坐了下来，放下书包，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稍微休息一下，缓解一天的疲惫。刚坐好，就看到达斯坦和他的朋友们也上了车，他们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围坐在一起，继续说说笑笑，偶尔会提到今天的数学课，提到打球的趣事，气氛十分热闹。
库孜拉靠在椅背上，听着他们的笑声，心里没有任何波动。她偶尔会下意识地看一眼他们的方向，看到达斯坦清冷的侧脸，看到他偶尔扬起的笑容，却没有丝毫心动的感觉，只觉得那是少年人该有的模样，干净而爽朗，和身边的其他男生没有任何不同。
公交车一路行驶，站点不断有人上下车，车厢里的人渐渐少了起来。达斯坦和他的朋友们依旧聊得很开心，偶尔会有人看向库孜拉的方向，和她对视一眼，礼貌地点点头，库孜拉也会礼貌地回应，没有多余的交流。她就这样安静地坐着，要么闭目养神，要么低头刷手机，偶尔会想起明天要提醒海沙尔写作业，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吐槽他。
不知过了多久，公交车报站的声音响起：“终点站到了，请各位乘客携带好自己的物品，有序下车。”库孜拉睁开眼睛，收拾好书包，站起身，跟着人群下车。刚走到公交站台，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不远处，穿着长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正是她的爸爸。
“爸爸！”库孜拉眼睛一亮，快步跑了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你怎么来接我了？我还以为你要忙牧场的事情，没时间过来呢。”爸爸笑着揉了揉她的短发，语气温柔而爽朗：“牧场的事情忙完了，想着你今天放学早，就过来接你，顺便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手抓肉，还有你爱喝的ABEIDA。”
库孜拉开心地挽住爸爸的胳膊，接过爸爸手里提着的布袋子，里面装着她喜欢吃的奶糖，嘴里立刻剥开一颗，甜而不腻的味道在嘴里散开，眉眼都弯了起来。她抬头看了一眼公交站，达斯坦和他的朋友们也刚好下车，正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达斯坦看到库孜拉和她的爸爸，依旧是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就跟着自己的朋友离开了，没有多余的问候，也没有多余的停留。
库孜拉也对着他点了点头，然后就挽着爸爸的胳膊，往家的方向走。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铺满落叶的小路上，格外温馨。库孜拉嘴里吃着奶糖，和爸爸聊着学校里的事情，聊着爱抄作业的同桌海沙尔，聊着今天课堂上的趣事，却从来没有提起过达斯坦。
在她看来，达斯坦不过是她初中生活里，一个普通的同班同学，一个偶尔会打招呼、偶尔会有短暂交集的同学而已，没有太多特别，也没有丝毫让她心动的地方。她从未想过，这个此刻被她当作普通同学的清冷少年，未来会成为她藏在心底，跨越整个青春，都未曾说出口的执念。晚风一吹，带着草原的气息，也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库孜拉挽着爸爸的胳膊，脚步轻快，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满心都是晚上的手抓饭，从未想过，一场关于心动的故事，正在不远处，悄悄酝酿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