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过神之后,肖诺才认真去看这空间,顺便递了个碗过去接楠涛的口水。
别看他现在看着正儿八经,其实内心早就嘎嘎狂叫了。
楠涛擦了擦口水:“肖诺,这堆水晶卖出的钱够你画一石符咒了!下回遇上妖兽你只管往前冲,我就跟在你身后躺平捡漏……想想就很美!”
肖诺没忍住笑,对他说:“可以,只要你能瞒过长老的法眼,我多画点符咒又有何妨。”
楠涛掏出自己的储物袋,平生第一次如此激动,肉手都在颤抖:“那……那我装了?我可装了啊。”他注入精神力,将面前的水晶山挪进自己的小金库,感受到它鼓起的弧度。
这日子,美得很。
刚挪进去一颗,头顶一根钟乳石断裂对着他的后脑勺砸了过来,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楠涛一个鲤鱼打滚躲开了石锥。钟乳石洞的石锥仿佛长了眼一般只盯准了楠涛,他跑到哪就砸到哪。肖诺离他一步之遥,无聊悠闲地打哈欠。
“这里被人设下了阵法,只要带走宝物便会触发机关对付入侵者。若非如此,这堆成山的白水晶哪还轮得到你来捡?”
“你个事后诸葛亮……”刚才朝他点头的是鬼吗?
肖诺摸摸鼻子:“权当是来一趟长长见识。再说拿不走这也不能怪我啊。”
楠涛把那颗水晶丢回去,捂着胸口哀叹:“得不到比没见到过还难受啊。”
肖诺敷衍地安慰他:“那好吧,我们快走,眼不见为净,心静自然凉。”
说着他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回头发现楠涛还看着这水晶山发呆,眼里装满了渴望、委屈、羡慕、期艾。
他一把将他扯过来:“别看了,反正不是你的。”
楠涛忽然明白了什么叫“求而不得,爱而不能”。
在走过一座水晶山、一座玛瑙山、一座月长石山后,楠涛的心碎成了渣渣:“这世上有钱人这么多,怎么就不能多我一个呢。”
肖诺走进了一间石室,摆设陈列似乎是一间书房。
东墙是一排书架,其上堆满了竹简;北墙放着铜壶滴漏,由四个铜壶组成,由高到低分别叫做日壶、月壶、星壶、受水壶;西墙则是几个铁笼,笼子里面铺着茅草,像是饲养了什么动物,如今只剩下空笼子。
光芒自石屋上方照射下来,落在灰尘密布的书桌上。八个碗碟摆放得整整齐齐,十六个方格中的东西已经干枯,与尘埃融为一体,再难分辨是何物。
肖诺拿起桌上的木勺,还没用力便断成几截:“这里应是荒废许久了。”
楠涛盯着屋子中央的白水晶:“用开光的白水晶照明,真是暴殄天物啊。”
肖诺:“……”又开始发疯了。
正欲拿起书简打开,忽然发现南墙上画了些粗糙的壁画。
这壁画颜色有些发灰,画法也相当古老,人物并不那么写实。肖诺画符咒时无聊学画画,临摹过几幅画作。
却没见过这般潦草的画。
壁画上画的是一座高大巍峨的宫殿,宫殿里走出来两个人,身着华服。男人牵着一个头戴花冠的女子,将她带到一片花海前,两人双手合十,好像在许愿。
“真是郎才女貌。”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楠涛抱着手臂一本正经地赞叹:“佳偶天成,你说是不是?”
肖诺无语:“我怎么知道是不是,我又不认识他们,这壁画也不是我所作。”
“真没想象力,你就不能幻想一下。哎,”楠涛哈哈大笑,指着壁画右上角的一片叶子道,“你最喜欢的铜钱草。”
肖诺朝他手指点的地方看去,却是一小撮铜钱草。话虽如此,“我又不是铜钱草,我是人啊。”
太难了,难怪慕云卿常说,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不过,左上角的图案,是一叶兰吗?肖诺看了眼楠涛,他好像没有发现。
算了,也不是多么重要的标记。
壁画内容不仅于此。男子是高高在上的一族之长,应天运而生,生来便被上一任族长委以重任。
继承者的日子并不清闲,他不仅要精通六艺,还要夜以继日地修炼。长大一些之后,便要独自出去历练。
在王都附近,他遇到了命定一生的女子。
她心性善良,乐善好施,乐于帮助穷苦百姓,又活泼开朗,与民共舞。她深受所有人的喜爱,是男子心中想要成为的样子。
他不由心生爱慕,却自卑不敢言。他只发了疯地修炼,好叫自己有一天能有勇气站在她面前。
“画中没有描述他的历练经历,但是显然他成功地抱得美人归。”
壁画就记录到这里结束了。肖诺注意到左下角有一个小小的篆体字,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或许书简里会有答案。
“这壁画不会也是用什么水晶玛瑙之类做的吧?”财迷涛用手触碰墙壁,刚一碰到便消失在原地。
肖诺一抬头发现人没了:“楠涛?”他找了一圈没找到人,“会不会传送到了别的地方?”正欲触摸壁画离开时,余光瞥到一个黑暗的拐角,“嗯?这里还有别的空间?”
走过去才发现里面还有一个石屋,里面像书铺仓库一般堆满了书。
施火球术的手忽然一顿:“这里太过干燥,万一烧着了就不好了。”于是走回去掰了一块白水晶——啧,手段极为粗暴。
“反正带不走,不用白不用。”
他走后,白水晶闪烁了一下。
——
舒明磊和程霜站在一处卧室之中。
屋内烛光闪动,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却泾渭分明。窗户封闭,看不到外面。程霜走到书桌前,上面有一幅字,字迹娟秀:“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窗边矮柜上放着一束鲜花,她走过去想抚摸花瓣:“好漂亮的花。”
舒明磊觉得不对劲:“这里荒废已久,怎么会有鲜花?”细细密密的凉意从背后升起,“莫非此处有人居住?
来时我探查过,厨房没有食物,仓库也废弃许久,不像有人居住。”舒明磊面色也有些凝重,走上前看着这束花,“除非居住的不是人。”
程霜的注意力全在花上,她的眼睛逐渐变得迷离:“花开时节动京城。”她痴迷地抚摸它的花瓣,在手指指尖触碰到的那一霎那,花瓣顿时枯萎凋谢,落在桌上化为灰烬。
“霜儿!”舒明磊脑子里轰隆作响,急忙把人拉到身前,攥着她的双手细看,对上她发散的眼瞳,“霜儿?”
程霜没有回应他。她的手上没有丝毫伤口。舒明磊轻摇她的肩膀,她却像被什么摄住了心神,痴痴地对着瓶子笑,头一歪直接靠在了他肩上。
舒明磊看向先前放花的木瓶,瓶身光滑,平平无奇。他伸手想要拿起它,却丝毫不动。他尝试着旋转木瓶,也不得要领。
“莫非木瓶用浆糊粘在桌上了?”那这浆糊也太牢固了!都多少年了还不掉!
他揽着媳妇将她放到椅子上。甫一坐下,木椅就“嘎吱”一声。舒明磊急忙将程霜抱起,木椅摇晃两下,“哗”地散落一地,仿佛承受了莫大的打击。
舒明磊呆愣几秒,看向怀里无所察觉的程霜,忽然有些庆幸这个时候她是不清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