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沉迷不是良久之计,他们来此也不是游山玩水,凌逸风便提议明慎言去吸引独角兽的注意力,他则去寻找魔鳉铜鱼。
魔鳉生活在“死亡之谷”的一个沙漠里的一个叫“魔鬼洞”的地下含水层中,以酷热和干旱闻名于世,气候比无尽沙漠还要恶劣,然而在上古时代,那里曾经水系纵横。
魔鳉个头不大,最长的不过两根骨节。
他们今日寻找的就是以魔鳉为原型制作的铜鱼。
在独角兽的洞穴附近,凌逸风发现了第二只独角兽的踪迹,那是一只母兽——雪白的皮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长长的螺旋状金色独角在阳光下璀璨夺目,它的双眼深邃而明亮,仿佛能洞察人心。
这只独角兽比明慎言遇到的那只好忽悠许多,只是有些……
咳咳,凌逸风不想回忆辛酸的过往。
魔鳉铜鱼握在手里如火钳一般滚烫,但是他不能撒手。
半个时辰后两人在北边的柳树下相遇了。
明慎言杵着膝盖咳得感天动地,来不及开口就看到自家师兄见鬼的表情。
他缓缓回头一看。
好消息:他和师兄终于汇合,一同去打怪兽啦~
坏消息:一公一母两只独角兽把他们包围了……
凌逸风点点明慎言来时的方向:“东?”朝西撤,那正对面不就是东?
明慎言一脸迷惑:“不是左西右东吗?”
……闲云长老,您辛苦了,回去我就给你上香——额不是,上酒。
注意,小葵花课堂开课啦:面对两头独角兽当如何应对?
两只兽将凌逸风和明慎言前后包围,一只虎视眈眈,一只凶神恶煞。两人彼此对视一眼——是时候拿出真正的技术了。
明慎言“唰”地掏出了他的中阮。
好家伙,一看到这个乐器,公兽眼睛都红了。就是这个人类弹出了惊天地泣鬼神的魔音,吵得我血压血脂噗噗升高。
凌逸风左右看看,尴尬地对上了母兽的卡姿兰大眼睛:“抱歉,我不是音修。”
怪不好意思的,这趟回去一定要找闲云长老补补课。
明慎言刚抱好中阮就看到双手尬得没地方放的师兄——怎么回事,这种大场面怎能不参与?哦,对了,师兄不是音修。
这个么……问题不大!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对铜钹。
他对着凌逸风比划了两下:“噌噌嚓嚓——”“师兄,打节奏会吗?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看傻了的凌逸风茫然点头,此时沉默震耳欲聋。
“好。”明慎言一屁股坐在高地上,轻咳两声清嗓,“接下来请欣赏中阮演奏,曲目《瑶族舞曲》,演奏者明慎言、凌逸风。”
优美抒情的音乐悠悠响起。
明慎言的天赋或许及不上凌逸风,但这不意味着他是个愚笨的。相反,他修炼不如凌逸风的很大一个原因就是这孩子稀奇古怪的爱好太多了。
在简短的引子后,曲子进入第一部分,音乐速度加快,节奏更为密集,曲子变得更加热烈欢快。
两只兽沉浸在美妙的音乐中。
明慎言摇头晃脑地拨弄琴弦,对着凌逸风微微挑眉,以神识传音:“注意了,节奏要变化了。”
凌逸风微微点头,控制着手中的铜钹。尽管是第一次接触这个乐器,他也将其控制得极好,力度适中,巧妙地落在节奏的重点,且音量适度。
《瑶族舞曲》第二部分节拍变为三拍子,旋律十分优美。
母兽闭着眼享受着音乐,忽然鼻间传来一阵花香。睁开眼,是一束白色的百合——乃是百合界中的“云裳仙子”。
公兽叼着花温柔地看着它,眼里的柔情都快把明慎言和凌逸风淹死了。
明慎言的眼睛急得都红了:快快快,答应它,它爱你啊。手指在琴弦上翻飞,冒出了缕缕青烟。
凌逸风应景地猛点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兽!明慎言难得做了件好事,做师兄的理当支持才是。
母兽:“我们种族不同,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公兽:“你我都是独角兽,为何不能结合?”
母兽:“我是飞翼独角兽,你是沙漠独角兽。”
公兽:“只要我们真心相爱,没人能把我们分开。”
凌逸风趁机打了个响指。
枯草重生,结出一粒粒草籽。微风轻摇它的叶子,透明的水泡缓缓从灵溪飘来,围绕在两兽之间。
母兽接过百合花开心地欢跳旋转,两兽之间的暧昧气氛越来越热烈,眼神之间都能拉丝。
凌逸风朝明慎言瞥了一眼,暗示他可以慢慢离场。师弟果然得了闲云长老真传,这一手琴艺,以后改行都够吃饭了。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但架不住有个熊孩子故意作乱。
玩乐器的人大多有个毛病——将原曲调学会练熟之后,进行变奏。
变奏,顾名思义,在原旋律的基础上加上一些修饰或者围绕原旋律作一些变形,使乐曲具有更丰富的表现形式,听起来和演奏起来更多变,有利于乐曲更好地表现其感情。
优美舒缓的调子忽然变得轻快明亮。凌逸风眼皮子一跳,手里的铜钹差点拍出震天巨响:“师弟!住手!!”
明慎言显然已经沉醉在自己的音乐世界中,摇头晃脑不说,手中的中阮玩出花来了个反弹琵琶!
邪教啊!!
凌逸风停止了铙钹,默默在风中凌乱。
水泡神戳戳飞来,拍在他光洁的脑门上,透心凉。
上一章说过,独角兽开心过头了是会拉其他伙伴跳踢踏舞打架的。
君不见,母兽梗着长角大步流星地追着前面的公兽,公兽的背影在昏黄的氛围光下拉得很长很长,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回头张望,眼中充满了惊恐。
救救孩子吧!
最后的结果就是玩嗨了的母兽又把公兽暴打了一顿。
……
果然过完年大家都很有活力。
镜头一转——
南域靠近玄冥海,目之所及是一大片热带雨林。宿七背着长刀独自行走其中。
古木参天,遮天翳日。这片森林看上去阴森可怖,神秘莫测,是当地人都不敢进入的诡异之地。
因是深山老林树木繁茂,几不可见日月光,且森林与沼泽双重阻隔,久而久之便被称为黑暗森林。曾有狩猎队的人进去寻宝,奈何在尽头被沼泽再次阻挡。
换言之,对于这片森林,人们走过最深的地方也仅限于沼泽。
宿七轻叹了一口气——一入南域界碑,众人就被传送到不同的地方。
他站在高处俯瞰着远处的深林。
遥远神圣的月光皎洁无暇,从万里无云的天空倾泻而下,流淌在静谧的山丘。
宿七忽然耳朵动了动:“什么声音?”他盯着动静传来的方向,“这是?”
一条如同山脉般巨大的黑色蟒蛇正缓慢地爬过西部高山,所到之处树木交错断裂,泥土碎石四处飞溅。
“南域果然出乱子了。”这答案虽在意料之中,但宿七心里实在高兴不起来。
那巨蟒霸道至极,仗着自己有成千上万条坚硬的腹足,张牙舞爪的犹如螃蟹附体,大地的裂缝交错蔓延,四处崩坏。
此地危险,但是他非闯不可。
“希望师妹她们一路顺利。”
他从高山上一跃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