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重生，在线发疯
卷贰：一战成名 · 把综艺变成个人秀
节目播出的那天晚上，沈黛没有看。
不是不想看，是不需要在电视上看。那些画面已经刻在她脑子里了——泥潭，红旗，挂在旗杆上的自己，林听澜摔倒的慢动作，她捧着泥站在舞台中央的样子。每一帧都记得，不需要再看一遍。
她选择去洗澡。
出租屋的热水器是老式的，烧水要等半小时。水温忽冷忽热，冷的时候像有人往她身上泼冰水，热的时候像有人拿开水浇她。但她不在乎了。上辈子她连洗澡都要看王姐的时间表——什么时候洗，洗多久，用多少水，都有规定。现在她想什么时候洗就什么时候洗，想洗多久就洗多久，水凉了就凉了，水烫了就烫了。这是她的身体，她的水，她的时间。
热水从花洒里喷出来，蒸汽升腾。浴室很小，镜子被雾气蒙住了，什么都看不清。她站在热水下，让水从头顶浇下来。粉色头发湿透了，贴在头皮上，颜色从浅粉变成了深粉。水流过脸，流过脖子，流过肩膀，流过锁骨，流过胸口。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水珠挂在皮肤上，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光。锁骨下方的沟壑里积了一小洼水，像一个小小的池塘。
洗完澡，她穿着浴袍走出浴室。客厅没有开灯，只有电视机在亮着。电视机是房东留下的老款，屏幕不大，色彩偏红，看什么人都像喝醉了酒。她没有关电视，就让它开着。屏幕上在放一档购物节目，主持人正在卖一款不粘锅，语速很快。
沈黛坐在床边，浴袍敞开着，露出锁骨和胸口大片皮肤。粉色头发还在滴水，水滴在浴袍上，把白色洇成浅灰色。她拿起手机，打开微博。
热搜第一：#勇敢的世界#
第二：#沈黛挂旗杆#
第三：#林听澜摔倒#
第四：#泥潭土包#
第五：#沈黛 这姐有病但好有魅力#
她看到第五个词条，愣了一下。这姐有病，但好有魅力。她在读这句话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点进去，置顶是一条微博，来自一个她没见过的ID，头像是一只猫。内容是：“看完《勇敢的世界》，我承认我之前骂过沈黛。我骂她疯子，骂她炒作，骂她想红想疯了。但看完这期节目，我觉得——她确实有病。但她的病是不装。在这个人人都在装的圈子里，不装就是最大的病。也是最大的魅力。”
转发已经十万了，评论五万。沈黛没有看评论，往下翻。
第二条是一个营销号的帖子。“沈黛挂旗杆、挖土包、手撕林听澜，全程高能。有人说她疯，有人说她真。你觉得呢？”配图是九张截图——她挂在旗杆上，她捧着泥站在舞台中央，她在泥里奔跑。每一张都糊得不行，但每一张都让她看起来像一个战士。
第三条是一个普通网友的帖子。“我哭了。不是因为沈黛惨，是因为她太强了。林听澜摔倒的时候她没有扶，不是因为冷血，是因为她知道林听澜是自己摔倒的。她知道真相，但她没有在第一时间说出来。她等到节目播出才说，因为她想让所有人自己看到真相。”
沈黛看着这些文字，关掉了手机。
阳台的窗户开着，四月的晚风吹进来，带着楼下花坛里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她走到阳台上，扶着栏杆往下看。小区里很安静，路灯亮着，把地面照成橘色。一只猫从花坛边走过，脚步很轻，像一个在夜巡的保安。沈黛看着那只猫，忽然想到——她好像火了。不是上辈子那种“被骂火”的火，是这种“虽然很多人骂我但也有很多人在夸我”的火。不一样。上辈子的火是火葬场的火，烧的是她的尸体；这辈子的火是篝火的火，烧的是她的存在。
手机震了。一条微信消息，来自孙导。
“沈黛，收视率破纪录了。同时段第一。你的片段收视率最高，在挂旗杆那里达到了峰值。”
沈黛回了一个字：“哦。”
发完之后她自己都笑了。别人听到收视率破纪录会说“太好了”“谢谢大家”“我很感动”。她说“哦”，像一个刚睡醒的人听到今天天气不错。
她走回房间，脱掉浴袍，换上睡衣。白色吊带睡裙，很短，到大腿中段，布料很薄，薄到透光。没有穿内衣，胸口的弧线和顶端那一点的颜色在布料下面若隐若现。粉色头发还没干，湿漉漉地铺在枕头上，水渍洇湿了枕套。
她躺在床上拿起手机想最后刷一下微博就睡觉。然后她看到了一条新的热搜——“林听澜回应”。她点了进去。林听澜发了一条微博，内容是：“对于《勇敢的世界》中发生的事，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感谢所有相信我的人，也感谢所有不相信我的人。你们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很多人在用自己的眼睛看世界。”配图是一张自拍——在车里拍的，穿着白色T恤，素颜，眼睛红红的，像刚哭过。
沈黛把这条微博看了两遍。网友的评论，有人说“听澜不哭我们相信你”，有人说“你自己堆的土包你自己不知道吗”。沈黛看了几秒钟，然后关掉了手机。不是不敢看，是不需要。林听澜的回应对她来说，就像一个人在远处喊话，她听得到，但不用回答。
沈黛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关了灯。房间陷入黑暗。她在黑暗中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在放电影——不是今天的节目，是上辈子的事。上辈子她在这个圈子里待了六年。六年的时间，足够她看清一件事：这个圈子里没有绝对的好人和坏人，只有赢家和输家。赢的人不是因为做对了什么，是因为没有做错；输的人不是因为做错了什么，是因为没有做对。她上辈子输了，不是因为她不够努力。是因为她太听话了，听话到失去了自己。这辈子她不听话了，所以她赢了。
窗外的城市灯火一盏一盏地灭掉夜越来越深。她的呼吸越来越慢，越来越轻。快要睡着的最后一秒，她想到了——明天。明天，她的电话会被打爆。明天，她的微博私信会被塞满。明天，会有无数人来找她——采访、代言、综艺、电影。明天，她的人生会不一样。但她还是她。粉色头发的，穿吊带的，素颜的，不穿内衣的，说“关你屁事”的。
她在黑暗中笑了一下。然后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