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审了一晚上了,兰瑞那边的计划迟迟不出,被抓的人可耽搁不起,地精在计划成功之前,不会轻易灭口,她们暂时都是安全的,话虽这样说,可那个方橙在我这儿,完全没有什么信任可言。”
单是提到这个名字,宗岐的肝火就旺。
“大哥,实在不行我们自己组队,以宗家的身份单独行动。”,语毕,宗岐扫了眼温瑶:“正好撤走这波人。”
“我不是在等兰瑞,我等的是代表子爵的暗星。”
“高层做事向来不顾麻瓜们的死活,等他就等于收尸。”
静默两秒。
宗琅平静开口:“这位大人,我期待他不是这样的人。”
宗岐无语,自家大哥什么都好,就是在人性这一块上,迟迟不得要领,对掌握权力的人抱有希望,就是对自身利益的蔑视,知道劝不动大哥,在一些情况下超有主见的宗岐,私下一通电话打回老宅,让老妈摇人。
…… ……
监狱型疗养院,特殊看护单间,暂时恢复意识的常知乐,顶着一张满是伤口的脸,心如死灰的倚在墙边,眼里毫无波澜,前方偶尔传来疑似陶星的女声,是唯一能让她有点表情变动的因素。
“臂养的资本家!狗日的社会!把我们逼成这样,被关的是我们这些基层员工,吃香的喝辣的到头来还是这波人!凭什么?”
“放我们出去!就是死也不要做你们的实验材料!”
隔壁又开始每日一骂,变成他们这种家伙的人,嗔心重到不行,常知乐从一开始的麻木,到如今偶尔还会加入其中,用最不堪的话语,痛骂整个畸形的社会和丑陋的人心。
正骂的欢的男人们,突然发出连连惨叫。
楼道的灯在此时悉数尽亮,听这嘈杂的脚步声,狱警超过了四人。
一双、两双……
常知乐数着鞋子,答案的确是四个狱警,她猜对了,一想到这儿,她忍不住轻笑出声,虽然这笑比哭还难看。
四双鞋子突然朝左右对齐,空出来的一米间距里,走入了一双崭新的、干净的、打了油的手工皮鞋。
她的门,被这双鞋子的主人一声令下打开。
“常、知、乐、在这屋子里还能笑,倒也人如其名。”
被点名的常知乐,只将木讷的眼神放在对方胸口上,不再上移。
“大人来了,还不站起来回话!”
恍若未闻。
兰瑞抬手制止了欲要上前拉人的狱警,“疗养院毕竟不是监狱,病人怎么舒服怎么来吧。”
“我来是问你,一个叫方橙的雇佣兵,有关她的事,越详细越好。”
她突然吃力的倚墙站了起来,只是可惜,眼神仍旧停留在对方胸口上,“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提她的事?狗娘养的资本家崽种,一辈子为名为利终日劳,你那良心剖出来,比那些银白俗物都还要来的扎眼,滚!”
别说手握权力,身份尊贵的兰瑞,哪怕是在这儿混口饭吃的狱警,自从穿上这身警服后,很少有人敢当面说这种不长眼的话。
“不愧是难得的C级,被带电的警棍连打三下,都还睁着眼睛。”
这样的夸奖,比杀了自己还要难受。
“有本事就弄死我,没本事就滚出去,五个狗币、哈麻皮、艹你玛……啊!”
“骂的真脏。”
透明的尿液,在蓝白病号服上洇开,顺着地面缓缓流向兰瑞的脚尖,爱干净的他,不紧不慢的掏出手帕,捂住口鼻。
“这下好了,得挪地方了,C级就是能折腾。”
“带她去洗个澡,再吃点东西,让她感受一下资本家的爱。”
袁靖现在也很不好过,被当成陈璃后,死不承认的她,逼得狱警动了刑罚,由天卿一旁亲自监刑,美其名曰,自招自管。
“天卿大人,求您帮小的说个情,被呛了三回了,肺都快水肿了,我真的不是陈璃。”
空调的冷风一吹,袁靖说话都打颤,鼻涕像珍珠一样挂在人中上,一吸气,肺抽疼。
“光凭一个木雕,也不能作为关键证据断定她就是陈璃,水刑已上,你们兰瑞大人跟子爵那边也有了交代,这案子就先搁置,事后再审,眼下要紧的是救人。”
“水刑是最轻的刑罚,陈璃是会易容的食人族,兰瑞大人走之前吩咐过,水刑是给她机会,不愿招的话,就直接动鞭刑。”
这还了得?
袁靖下意识就在脑海中呼唤袁梦,可转念一想,亏得自己下山时,还一直盘算如何保证袁梦的安全,稍微吃点儿苦头就全忘了。
这样的自己,和那些出尔反尔的小人,又有什么区别?
虽然但是,趁鞭刑还没开始,抓紧时间求天卿大人没什么丢人的。
成年人的社会,面子就是狗屎。
“天卿大人,我还没有结婚,我还没有做一些必须要做的事,周宁大哥也还没有找到……”,说完,还不忘对着狱警轻咳数声,挤出几滴眼泪来。
自己眼下的模样虽然狼狈,但也要充分利用才行,虽然的确有点儿良心受到谴责。
“上刑吧,方橙你可以的,坚持住。”
???
是刚才的太做作了?
一番如此动人的表演,岂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带着好多不甘,残酷的剧痛的鞭刑开始了。
提前泡过水的鞭子,在行刑室甩出阵阵风声,接触到皮肤的刹那,什么理想、什么君子、什么妹妹、统统被后悔和负能量占据高地。
就不该出生,就不该做人!
死吧……死了就好了……下一鞭就打死自己吧!
这般不争气的念头一诞生,眼泪就扑簌簌的流满下巴。
“不要这样,姐姐……”
袁梦的声音止不住的发抖,她艰难的从这极大的负能量里挤出六个字来。
梦梦,你终于肯说话了,我还以为你被这群人吓破了胆。
一瞬间,袁靖的表情坚毅无比,像一位视死如归的战士。
下一秒,屁股开花的钻心之痛,又将这份积极的念头打碎。
鼻涕和眼泪好咸。
下半身好像失禁了。
会不会把处女膜打坏?
她大概是痛疯了,居然会有这么神金的念头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