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陈诚意睁眼。
系统面板浮在眼前。
【主线任务:三十天内击杀暗血阁阁主。奖励:毒术精通、五百积分。失败惩罚:拉肚子一天。不接同样惩罚。】
——这破系统,连死都不肯给个痛快,非得让人边跑边找茅房。没得选。指尖轻点一下。
【任务已接取。】
陈诚意凝着面板上那行字。三十天。暗血阁阁主。关掉。
王雨柔端水进来。盆沿磕在门框,轻晃了一下。她低头稳住手,上前放到桌上。
“大哥哥,洗脸。”
陈诚意瞥了她一眼,俯身洗了脸。水温冰凉。王雨柔把毛巾拧干递过来。伸手接住,擦净脸庞。
“今天还出去吗?”
“嗯。”
王雨柔点头,端着水盆出去。旺财跟到门口,耳朵转了转,又趴回去。
陈诚意站到窗边。街上吆喝声渐起,卖菜的,挑担的。人不多。街对面站着一个人。灰衣,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旺财猛地站起,颈毛炸开,死死盯着窗外,喉间滚出一声压抑的低呜。陈诚意瞳孔微缩——那股隐晦的灵力波动,是银令牌。筑基中期。在这狭窄的客栈里,对方的神识只要稍微扫过,他和王雨柔就无所遁形。短刀难刺穿灵力护体,暗影步法再快,近身也是送死。硬拼绝非上策。但若是让他一直这么蹲守下去,别说完成任务,连这客栈都得被掀了。
被老鼠盯上了。得换个地方周旋。
他按住旺财脊背,后撤半步,侧身贴紧墙面。
系统面板骤然弹出。临时任务:【摆脱银令牌探子】。陈诚意没看,关掉。
王雨柔推门进来。手里拎着油纸包,随手打开,是两个烧饼。
“街上人多吗?”陈诚意问,目光始终没挪开窗缝。
王雨柔下意识往窗外看了一眼,身形微僵。袖口一抹灰布角,和昨夜梦里掐她脖子的手一样颜色。她不敢说。怕他觉得她草木皆兵,更怕自己一开口,就成了他甩掉的包袱。
“比昨天多。”声线微微发紧。
陈诚意回头看了她一眼。她身子在发颤。明明看见了,却不敢开口。他没拆穿。
“收拾东西。”他说。
王雨柔一愣。“现在?”
“这里风水不好。”陈诚意淡淡道,“容易招苍蝇。”
她没再问。将被子叠整齐,毛巾折好,放进背包。旺财站起来,走到门口,耳朵转着。
陈诚意退房。老妇人正剥着花生,连头都没抬。铜板轻放在柜台上。
出客栈。街上人多。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民蜷缩在墙角,分着一块硬馍,指甲缝里嵌满泥污。一个孩子盯着王雨柔手里的油纸包,眼神亮得刺眼。陈诚意脚步没停,将剩余半块烧饼塞到她掌心。王雨柔一愣,下意识紧紧攥住。
——他又给我东西了。上次是糖,这次是馍。是不是……我还能再留一天?
陈诚意余光扫过她攥紧的手,指尖在袖中微动——终究没收回那只空着的左手。
旺财走前头,耳廓转动。陈诚意跟后面,目光扫过街道两侧。王雨柔走他旁边,步子不快,垂着头。
没往镇子另一头走。南门有镖局,西门近码头,东门直通官道——只有北门,流民多,眼杂,反倒更容易藏身。
往北门走。王雨柔左脚踝旧伤隐隐泛疼,每走一步都仿若踩在碎瓷上。可她咬紧下唇,脚步丝毫未慢——上回掉队,他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比寒刀更冷。
——不能瘸,不能慢,不能让他觉得……我又是个累赘。累赘会被丢下。
陈诚意骤然放慢半步,肩线微侧,像在等什么。见她跟上,才再度迈步,步幅比刚才收窄了两寸。
出北门。路面变窄。碎石路,两边荒地。陈诚意刻意避开官道,选了这条乱葬岗旁的荒路。筑基期修士神识强横,但在人流密集的镇上反倒处处束手束脚。只有这种地方,才是猎人与猎物真正的战场。
风里裹着一丝铁锈味。陈诚意鼻翼轻颤——是血腥味,风干三日以上的血腥味。旺财走在前方,忽然在一处枯草丛停下,鼻头轻嗅,爪子刨了两下枯草。陈诚意走过去,拨开枯草。几片枯叶下,压着半截断指,指甲缝里嵌着灰布丝线。身侧还落着一张揉皱的符纸。
陈诚意捻起符纸,指尖灵力轻涌。符纸表层焦黑褪去,露出背面朱砂写就的细小字迹:“子时西墙,围杀。”
墨迹尚且湿润,透着股血腥气。看来这只探子不只是来盯梢,是在召集同伙布网。
陈诚意盯着那行字。子时西墙。围杀。是陷阱。也是机会。
他转头看向身后满脸茫然的王雨柔。右手按住剑柄,左手朝后轻勾——掌心朝上,在腰侧悬了一瞬,直到她指尖蹭过他掌缘,才收回。
“跟紧点。”
旺财走在前方,脚步加快。王雨柔跟后面,闭口不问去往何处。
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碾过碎石。
北门在身后关了。狂风卷过地面飞灰,散入荒草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