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子!我来找你学武功了!”
大清早,赵灵音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又尖又亮。
李鑫刚从床上坐起来,眉心还带着倦意。他揉了揉太阳穴,披了件外衫推门出去。
楼下,赵灵音已经站在客栈门口。换了身鲜亮衣裙,脸上搽了脂粉,四方脸更显分明。
母亲说过,真正的美人不在皮相,在骨相。所以她挺直了背,把下巴抬得更高些。
李鑫扫了她一眼。——再厚的脂粉也遮不住那张脸。四方脸,颧骨高,眼距宽。不是不好看,是压根跟好看不沾边。
阿九拦在门前,手按剑柄,指节泛白。她盯着赵灵音,想起那天在城主府廊下——药碗碎了一地,这姑娘眼里的狠劲不像娇小姐,倒像头被逼急的狼。
赵灵音没看她,朝里面喊:“李公子,我爹说了,让我来跟你修炼。”
李鑫从楼梯上下来,站在大堂中间。
“一万灵石一天。”——够买十条命了。既然躲不掉,不如先收着。横竖教几招又不会少块肉。
赵灵音从袖中抽出一张银票,拍在桌上。“我爹说你家功法不外传,得单独教。”
李鑫看了一眼银票,收进储物袋。
赵灵音环顾四周,皱眉道:“这么多人围着,怎么练?都出去。”
阿九没动。芸娘也没动。
赵灵音看向李鑫,语气理所当然:“让你的侍女都回避。她们在这儿算什么?”
李鑫沉默片刻,朝阿九点了点头。
“阿九,去城南买桂花糕,现做的。”
“芸娘,去城西王记铺子取点心,每样一份。”
“苏苏,带瑶瑶和灵儿去后山采青芝,天黑前别回来。”
阿九咬唇,转身出门。芸娘低头跟上。苏苏牵着两个小姑娘,从后门走了。
客栈空了。
“行。你说学哪几招?”
赵灵音眼睛一亮。“‘贴山靠’‘缠丝擒拿手’‘听风步’,还有‘回风拂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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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山靠
日头刚升起,院中青砖被晒得发白。
“我要先学‘贴山靠’!”赵灵音站到空地中央,转身背对他,“听说这招最讲究师父贴身引导。”
“背对我,站稳。”李鑫站在她身后。
赵灵音依言站好,却在发力瞬间故意撤去脚下力道,整个人软绵绵地向后倒去,后背撞进他怀里。
“哎呀,没站稳!”她顺势抓住李鑫的手臂,往自己腰上带,“师父得扶稳了,不然徒儿要摔的。”
李鑫左手被迫扶住她右腰侧,掌心触碰到湿黏的布料。他体内沉寂的寒毒微微躁动了一瞬,像毒蛇遇火,本能退避。
他眉头皱了一下,抽回手,在袖口上蹭了两下。
——这腰软得像煮烂的面条,还指望他扶?一万灵石是雇他来当人形靠枕的?
“腰松。发力如推磨——不是扭秧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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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丝擒拿手
日头渐高,蝉鸣噪得人心烦。
“接下来是‘缠丝擒拿手’!”赵灵音转过身,“这招要十指紧扣,心意相通才能感知劲路。”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十指挤入他的指缝,往他掌心呵气。“暖不暖?你的手怎么跟冰块似的?”
黏腻的湿热顺着掌纹蔓延。李鑫猛地抽手,她却整个人贴到他背上,双臂环过他的腰,强行将他的手覆在她的手上。
“错了!师父得这样带着徒儿。”
燥热与寒意冲撞,李鑫脊背僵直,深吸一口气。
——十指相扣?这是拜堂还是过招?再往他掌心呵气,他就把她经脉冻成冰糖葫芦。
“手放正。再动,不教了。”
蝉鸣拔高了一调,又消失在热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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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风步
赵灵音踮着脚转圈。“该学‘听风步’啦!我爹说这招要耳贴耳、心贴心才能听清呼吸节奏!”
她踮脚凑到他耳边,发丝扫过他脖颈。“你心跳好快~”
劣质头油的香气混着汗味扑面而来。李鑫侧头避开,退后一步。
“耳贴耳,听呼吸节奏——不是贴脸。”
“别躲嘛!听不见怎么学?”她追着贴上来。
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流下,滴在他手背上。他看见她腰侧在微微发抖——寒毒留下的旧伤,练功牵动了经脉。
她疼,但咬着牙没出声。
——心跳快?那是胃在抽筋。她耳朵再蹭半寸,他就教她什么叫“听风丧胆”。
李鑫收回目光,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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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风拂柳
“最后一招——‘回风拂柳’!”赵灵音双手合十,“听说这招要师父从身后环抱,带动腰肢旋转,最考验默契!”
她直接背靠他胸口,抓他手臂环住自己。“用力点!不然没感觉!”
李鑫没动。
“教不教?”
他伸手扶住她的肩,转了一圈。指腹下,那层柔软的赘肉隔着衣料微微发颤。
松手,退后三步。
“自己练。”
——腰带勒出的那圈赘肉,也配叫“柳”?柳树见了都要折断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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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西斜。她汗湿鬓角,妆糊了大半,扶着石阶喘气。
“明天我要学‘鸳鸯连环腿’!”她隔着院子喊。
李鑫转身回屋。“别来了。”
赵灵音撑着膝盖站起来,盯着他的背影。
她走后,阿九从后院出来。“公子,她还来?”
李鑫推开窗户,院中空无一人。晚风灌进来,吹散了白日里那股脂粉味。
——早知教的是这个,一万灵石该按次收费,一次扇她一耳光。
“把后门封死。”
阿九一怔。
“她再从正门进,扔出去。”
(第二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