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在心底一闪而过，瞬间凝成无可撼动的决意。
雅妃望着林渊对着图册末页残片出神，一双桃花眼微微流转，手中团扇轻摇，裹挟着若有似无的馥郁幽香。
“林公子，莫非对这件来历不明的上古遗物动了心思？”
她语气软糯撩人，试探着勾探林渊心底深浅。
“这物件我们楼主请高人研究许久，始终探不出半点灵力波动。除却材质坚硬得离谱之外，几乎一无是处。最多也就买回去当个稀罕摆设，衬一份与众不同的眼界品味罢了。”
话术圆滑老练，先抑后扬。
明着贬低无用，实则拿“绝世坚硬”“独特品味”吊足胃口，牵着人心思走。
林渊心里透亮，早已看穿这套生意手段，面上却不动声色，缓缓合上图册。
指尖轻推，将图册稳稳放回桌面，抬眸之际，平静目光精准对上雅妃满是审视的桃花眼。
“雅妃管事既然直言此物一无是处，”他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不重，却字字戳底，“又何必把它列入内部拍卖会的压轴之列？”
刻意加重“压轴”二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戳破她精心编织的圆滑说辞。
雅妃持扇的手腕几不可察地微顿。
眼底掠过一丝真切的欣赏，妩媚笑意里褪去几分刻意伪装，多了几分由衷正视。
这年轻人，心思通透，半点糊弄不得。
“林公子果然慧眼如炬，瞒不住您。”
雅妃不再绕弯子，团扇轻摇，坦然直言。
“此物虽无外放灵力，却曾有灵皇境强者亲自出手试探，倾尽手段，依旧未能伤其分毫。楼主金钱猫苏富贵断言，能让灵皇都束手无策的古物，绝不可能是凡俗废铁。”
话音微顿，她语气染上几分神秘与无奈。
“只可惜我们始终缺一把解锁的钥匙，参不透内里玄机。这才借这场内部拍卖，看看世间有没有有缘贵客，能拂去尘埃，看破至宝真身。”
林渊心中了然。
原来如此。
连灵皇都无法损毁，反倒省去了旁人强行觊觎、半路截胡的麻烦。
这枚残片就像一把上了重锁的秘宝宝箱，除了拥有虚空界盘的他，旁人拿到手里，终究只是一块无用锈铁。
眼下唯一要解决的，只剩一个字——钱。
他不再多余废话，指尖一晃，一枚通体黝黑、样貌朴素无奇的储物戒指出现在指间。
没有直接戴上，只轻轻平放桌面，屈指微弹。
戒指顺着光滑木面缓缓滑行，稳稳停在雅妃身前。
动作从容行云流水，自带一股胸有成竹的底气。
“这便是我的诚意。”
林渊语气淡然，仿佛只是随口闲谈天气。
“劳烦雅妃管事代为一估，看看我有没有资格，参与这场机缘之争。”
他不刻意张扬资产，也不直白报出灵石数目。
把评判权交到对方手里，让她自行窥见底蕴，远比任何吹嘘都更有冲击力，也更显深沉莫测。
一旁灵汐看得心头一跳，满是惊疑。
这家伙又在搞什么鬼？
她只知晓林渊从雷豹身上搜刮了些许财物，那点家底，怎么敢在奇珍楼这种顶级黑市宝地摆阔？
他到底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底牌？
雅妃目光落在那枚朴素到近乎寒酸的储物戒上，心底难免生出几分轻疑。
她见过无数豪门豪客，个个佩戴镶金嵌玉、灵光四溢的储物法宝撑场面。
这般不起眼的黑铁戒指，属实少见。
可林渊自始至终的沉稳淡定，绝非故作姿态。
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本身就是最深的底气。
她将信将疑伸出玉指，一缕小心翼翼的神识，缓缓探入戒指内部。
下一刻——
啪嗒。
手中摇曳的团扇骤然脱手，掉落在地。
雅妃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那双素来媚意流转、掌控自如的桃花眼，第一次褪去所有风情与从容，只剩彻骨的震惊，翻涌不息。
灵石！
堆积如山，茫茫无边，根本难以计数的海量灵石！
其中甚至单独堆放着一小堆光华璀璨的中品灵石，价值远超普通下品百倍！
不止灵石。
灵石山旁，随意堆叠着大批罕见炼器奇材，好几样珍稀品类，就连奇珍楼自家库房都当作镇库非卖品珍藏！
更深处，几株年份久远的绝世灵药静静静置，醇厚药香几乎冲破储物空间，顺着神识扑面而来。
这等底蕴，岂是一个山野寻宝猎人该有的身家？
分明是洗劫了一流宗门宝库，才有的恐怖积累！
雅妃呼吸骤然一滞，连忙收回神识，胸口剧烈起伏，好半天才勉强压下心间惊涛骇浪。
弯腰拾起落地团扇，再抬眼时，脸上妩媚笑意已然褪去浮华，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敬畏与恭谨。
她双手轻轻捧起储物戒，毕恭毕敬推回林渊面前。
“林公子说笑了。”
她声线比先前更柔，却少了职业刻意的谄媚，满是真心敬重。
“以您这般财力底蕴，买下半个奇珍楼藏品都绰绰有余。是雅妃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贵客。”
此刻她再也不敢以小女子自居。
在碾压级的雄厚财力面前，再多话术风情、处世圆滑，都显得苍白多余。
眼前这位化名林木的年轻公子，在她心里已然从“有趣的散修”，一跃变成深不可测的隐世巨擘。
灵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虽不知戒指里究竟藏了多少财富，可单凭雅妃这前倨后恭、态度天翻地覆的转变，便足以想见林渊亮出的底气有多恐怖。
这家伙……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
林渊对这般反应早已预料，神色平静接过戒指，从容戴在指间，仿佛刚才递出去的只是一杯清茶，不值一提。
“那不知，天字雅座？”他淡淡开口。
“有！当然有！”
雅妃瞬间回神，连忙躬身做出请迎姿态，姿态放得极低。
“天字一号贵宾雅间，素来只为最顶尖贵客预留。我这就亲自带二位过去！您看中的那件上古遗物，我即刻吩咐下去，全程留到最后，绝不让旁人半路截胡！”
这话已是公然破例偏袒，不惜打破拍卖行规矩，也要刻意示好拉拢。
林渊微微颔首，不置可否，起身看向仍在发愣的灵汐。
“走了，看戏。”
灵汐这才回过神，连忙快步跟上。
雅妃亲自引路，二人穿过清幽回廊，停在一间独立豪华包厢门前。
她伸手推开木门，侧身恭立一旁，笑容谦卑恭敬。
“林公子，请。”
“您在雅间内所有吃喝用度、一切消费，全由奇珍楼包揽，就当是雅妃先前怠慢的赔罪。”
钱在别人眼里是稀缺底气。
在林渊这里，从来都不是问题。
真正的问题，只是如何稳稳花出去，拿下那枚注定属于他的虚空界盘残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