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秋那天,燕子飞走了。
阿弃早起蹲在廊下,端着粥碗,抬头看燕巢。巢还在,泥巴糊的,边沿整整齐齐,但巢里空了。他等了半天,母燕没有回来,雏燕也没有探出头来。
“三更哥,燕子走了。”
陈三更走出来,抬头看了看空巢。“嗯,秋天了,它们该往南飞了。”
“还回来吗?”
“明年春天回来。”
阿弃低下头,喝了一口粥。粥是凉的,他忘了热。他端着碗,蹲在廊下,又抬头看了一眼空巢。风吹过来,巢边的泥巴掉了一点,落在廊下,碎成粉末。
“三更哥,它们会记得路吗?”
“会。燕子记路。”
阿弃点了点头,把凉粥喝完,把碗放在石桌上。他站起身,拿着扫帚,把掉下来的泥巴扫干净,又蹲回廊下,继续看空巢。
陈念归从灶房出来,端着一盆水,泼在槐树根上。水渗进土里,发出滋滋的声响。她抬头看了一眼空巢。
“走了?”
“走了。”阿弃说。
“明年还会回来。”
“我知道。”阿弃说,“可我还是想它们。”
陈念归没有说话。她走进灶房,拿了一块红薯,递给阿弃。“吃吧,甜的。”阿弃接过红薯,啃了一口,甜是甜,可他还是抬头看着那个空巢。
沈青萍从屋里出来,在廊下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个空巢。她没有说话,转身回屋了。陈北斗从屋里出来,也在廊下站了一会儿。他看了一会儿空巢,又看了一会儿槐树。
“燕子走了,槐花也落了。”他说。
陈三更靠在树干上,闭着眼。“明年还会开。”
陈北斗没有说话,在门槛上坐下。他望着那个空巢,望了很久。
阿弃蹲在廊下,啃着红薯,也望着那个空巢。风吹过来,槐树的叶子沙沙响。巢边的泥巴又掉了一点,落在廊下,碎成粉末。没有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