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斤右脚落地,鞋尖碾过地砖上最后一片黑雾残渣,发出轻微的“嗤”声。那灰烬像是烧焦的纸屑,一碰就散,连气味都没有。他没回头,但知道算盘跟在后面,一步不差。刚才那一脚踹得狠,膝盖还在抖,可这会儿反而踏实了——人活着,路还在脚下,比啥都强。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石门前。门高两丈,通体青黑,看不出是石是铁,表面刻满扭曲符文,像虫子爬过的痕迹。正中央有一道竖缝,笔直到底,仿佛刀劈出来的一样。赵九斤刚抬手,指尖离门还有三寸,脑子里“叮”地一声响。
【盗墓答题系统】弹出来了。
界面还是那副刷题APP的德性,灰底白字,角落还飘着一行小字:“本题为终极认证,请谨慎作答。”
题目只有一行:
**“A. 现在开门?兄弟们的心跳你听不见?”**
四个选项里,只有A亮着,其他都是灰色禁用状态。解析框蹦出一行调侃:
“这题不选C,下场比塌方还惨!但今天——信兄弟,得永生。”
赵九斤咧了咧嘴,牙缝里的灰都没来得及吐。他没点选项,也没念答案,只是站在那儿,脑子里过了一遍:药婆咬舌怒吼的声音、铁锤被链锤砸塌肩胛时闷哼的那一声、算盘在星轨终端前喷血敲符的模样……还有他自己,抱着药婆发抖,说“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时那种嗓子眼发紧的感觉。
他不是个爱说话的人,更不爱谈感情。可他知道,这些人没一个是他能扔下的。
“老子信的不是命,”他在心里默了一句,“是跟我一块活下来的。”
话音落,系统没回音,也没弹“答对”提示。但眉心忽然一热,一道金光“唰”地射出,直奔算盘而去。算盘没躲,只微微侧头,镜片反光一闪。金光扫过他,又朝虚空延伸,仿佛穿过了墙、穿过了地底,落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那一刻,赵九斤觉得胸口有点发烫,像是有人隔着千里,轻轻拍了他一下。
石门底部突然传来“咔”的一声闷响,像锈死千年的齿轮终于被人拧动。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连续七次,节奏分明,像是某种古老的启门咒。门缝里渗出青光,微弱却稳定,一明一灭,像呼吸。
赵九斤没动,手搭在匕首柄上。算盘也静立原地,左手轻轻拨了下算盘珠,“嗒”一声,清脆得扎耳朵。
青光渐盛,门缝拓宽,两侧石板无声无息地滑入墙内,没有烟尘,没有震动,就像这门本来就不该关着。门后是一条斜向下的通道,深不见底,光源来自尽头某处,照得门槛上几个字泛着冷光:“唯心诚者入”。
赵九斤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股陈年香灰的味道,不臭也不呛,就是老。他左脚往前一迈,踩过门槛,靴底落地时,听见自己心跳“咚”地一声。
算盘紧跟其后,脚步轻,却稳。两人并排站定,距门三步,再没前进。身后门未闭,光线凝在门口,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时间。前方通道幽深,青光浮动,映得赵九斤脸上的月牙疤忽明忽暗。
他没看算盘,算盘也没看他。谁都没说话。
可他们都清楚,这一脚踏进去,就不再是闯关、逃命、抢图的贼了。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通道深处,寂静如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