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跳到59:01的瞬间,赵九斤脚底的地砖突然一软。他猛地弓身,左掌蹭着渗血的伤口往地上一撑,整个人像只负伤的豹子贴地滑出半步。药婆在背上晃了一下,银饰叮当撞上他的肩胛骨,她没醒,但手指无意识抽了抽。
“动!”赵九斤低吼,声音压得比石缝漏风还轻。
算盘靠在墙角,左手死死拨动铜算盘,珠子噼啪响得跟炒豆子似的。“左三……右二……中五!别踩黑纹!”
赵九斤咬牙,右腿先挪,踩进一块边缘泛青的地砖。脚下刚落稳,左右两侧“嗖”地喷出两股绿烟,腥臭扑鼻,熏得人脑仁发胀。他眼角一跳,系统界面“叮”地弹出来:
> A.贴墙走?老祖宗说靠山吃山!
> B.跳格行?蹦跶两下就升天!
> C.踩中心?这波叫舍身试法!
> D.随卦走?苟住才是真答案!
> 提示:这题不选D,下场比塌方还惨!
赵九斤冷笑一声:“你这系统越来越爱装大尾巴狼了。”话音未落,手指已在空中点了D。
脚下那块青砖“咔”地沉下半寸,四周机关声戛然而止。绿烟缩回砖缝,头顶星轨纹路暗了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骗过去了。
“成了。”他喘了口气,背上的药婆又往下溜了点,他赶紧用右手往上托,手肘蹭到她腰侧的毒囊,里头的小东西窸窣动了下。
算盘靠着墙,额角全是汗,镜片歪了也没力气扶。“别停……后面是连环锁,三重门,错一步万箭穿心。”
赵九斤点头,拖着算盘往前挪了两步。算盘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另一只手还在拨算盘,嘴里念念有词:“天权偏东……玉衡压南……开巽位门!快!”
前方三扇巨石门缓缓旋转,每扇都刻着不同的星象图腾——北斗七星、二十八宿、紫微垣。门缝间偶尔闪过一丝红光,像是有东西在门后窥视。
“老子最烦转圈的东西。”赵九斤啐了一口,盯着第二道门的缝隙。药婆突然在他背上哼了一声,嘴唇动了动:“门缝……有蛊虫残息……别让它们复活……”
话没说完,人又昏过去。
赵九斤眼神一紧,背着人往前冲。第一道门闭合前半息,他卡进去;第二道门刚转过三分之二,他侧身挤入夹层,药婆的裙摆差点被碾住,撕拉一声裂开一角。
第三道门已经完全闭合,严丝合缝。
“完了?”他喘着气,抬头看。
系统又弹了:
> A.硬挤?肌肉猛男专属操作!
> B.等它开?黄花菜都凉了!
> C.踹一脚?祖宗保佑别反伤!
> D.卡节奏?这才是真·手速党!
> 提示:这次不选B,你比机关还慢半拍!
赵九斤盯着B选项,忽然咧嘴一笑:“你这提示越写越欠揍。”他非但没躲,反而蹲下身,把药婆轻轻放平,自己往后退了半步,静等。
一秒,两秒。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机关已停时,第三道门“咔”地反弹开一条细缝——不到半指宽,但足够一人侧身而入。
赵九斤一个箭步上前,单手撑地翻滚进去,再回头把药婆拽进来时,门缝“轰”地合拢,震得地面一颤。
算盘被他拖进来,摔在地上闷哼一声,但左手还死死攥着算盘。“活的……这门是活的……按星象周期开合……我们赌对了……”
赵九斤没吭声,背起药婆,再把算盘扛上肩,踉跄往前走。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四壁青铜灯盏“噗”地齐燃,幽蓝火焰照亮穹顶。壁画铺满整个拱顶——九鼎沉渊,星斗倒悬,龙蛇缠绕于碑文之间,像是某种古老的考场规则。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赵九斤缓缓放下药婆,把她安置在中央石座上。她脸色苍白,左眼下的泪痣贴着冰冷的石面,一动不动。腕间的蛊虫僵直如铁丝,不再跳动。
他抽出匕首横在胸前,目光扫过四周。没有脚步声,没有机关响动,甚至连风都没有。
“这里……”算盘靠在东南角的墙上,喘着气,声音断续,“没有活物的气息……”
赵九斤没接话。他盯着壁画,忽然发现那些星斗的位置和终端上的星轨图完全一致。不是装饰,是地图,也是锁。
系统没再弹题。
他站在石台中央,左手伤口还在滴血,右手握紧匕首,药婆在石座上昏睡,算盘靠墙喘息,指尖仍勾着算盘珠。
灯焰一动不动。
墙壁上的龙眼,似乎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