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斤站在石台中央,脚底青砖的裂纹还在往外渗着冷气。他左手掌心的伤口没止血,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暗红的小点。药婆还趴在他背上,脑袋靠在肩窝里,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她左眼下的那颗泪痣贴着他脖颈的皮肤,冰凉。
算盘倚在角落,断腿扭曲成一个怪异的角度,右手焦黑蜷缩,像一段烧糊的木头。可他的左手还死死攥着那个铜算盘,指节发白。他盯着前方五步远的一块凸起石台——上面嵌着一块泛蓝光的星轨图,纹路像是活的一样,在缓慢流转。
“终端……”算盘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再近五步……就能接上。”
赵九斤咬牙,拖着算盘往前挪。每走一步,脚底就传来一阵刺痛,那些地砖上的感应纹路微微发烫,仿佛随时会炸。他把算盘轻轻放平,背上的药婆顺势调整了下姿势,银饰蹭过他的后颈,发出轻微的叮当声。
“你撑住。”赵九斤低声说,没看算盘,只盯着那块终端,“别在这时候给我演文弱书生。”
算盘咧嘴,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我本来就是文弱书生……但今天,得当一回疯子。”
他用左手把算盘放在胸口,指尖开始拨动珠子。一、二、三……乾位三进,坎宫退二,指节敲击盘框,节奏忽快忽慢,像是某种古老的摩斯密码。他一边拨,一边低声念:“天枢引气,地维承脉,七星归位,血为桥引——”
话音未落,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算盘上。血珠顺着铜珠滚落,滴在地面残存的血迹中。那些血竟像有了意识,缓缓流向终端底座的凹槽。
“嗡——”
蓝光暴涨,星轨图瞬间亮起,符文旋转,形成一个漩涡状的界面。算盘整个人一震,脸色刷地惨白,但他没停,左手继续在空中虚划,模拟星斗轨迹,嘴里念着谁也听不懂的密语。
赵九斤屏住呼吸,匕首插在地上支撑身体。他能感觉到空气在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突然,终端中央浮现出一串血红色的数字:
**59:59**
接着是倒计时,一秒一跳,无声却压迫感十足。
赵九斤脑子里“叮”地一声,【盗墓答题系统】弹出一条新通知:
> 【警告!外部系统接入,干扰增强!】
>
> A. 拔腿就跑?这波叫“及时止损”!
> B. 砸了终端?祖宗保佑手不抖!
> C. 静观其变?苟住才是真王者!
> D. 跟它对线?你比系统还敢嗨?
>
> 提示:这题不选C,下场比塌方还惨!
赵九斤翻了个白眼,直接无视。系统界面一闪而逝,倒计时依旧冷酷地跳着。
“六十分钟……”算盘喘着气,额头全是冷汗,“不够……还差三道密钥才能解锁核心区……但我们没得选了。”
赵九斤低头看了眼药婆。她手腕上的蛊虫忽然跳了一下,两下,像是在回应什么。他立刻调整背姿,把她往高处托了托,确保后心不暴露在冷风里。
通道深处传来轻微震动,不是脚步,也不是喊杀,更像是某种机械运转的声音。石壁缝隙飘出一缕黑烟,转瞬即逝。赵九斤眯眼望去,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可他知道——有人在靠近,或者,有什么东西正在启动。
铁锤趴在地上,脸贴着砖面,听到倒计时声,勉强抬起头,声音虚弱:“九斤哥……还有多久?”
“五十……九分三十秒。”算盘盯着终端,手指还在无意识拨动算盘珠子。
赵九斤没回头,只低吼了一句:“现在不是算时间的时候,说清楚这玩意儿怎么停、怎么走!”
算盘摇头:“不能停。一旦接入,只有两种结果——要么六十分钟内抵达核心,激活九鼎图;要么……整个陵墓自毁,把我们都埋在这。”
赵九斤沉默了一瞬,然后把匕首从地上拔出来,反手插回腰间。他站直了些,尽管左掌疼得钻心,还是用右手搂紧了药婆的腿弯,确保她不会滑下去。
“那就往前走。”他说,“省力气,等第一波动静。”
药婆在昏迷中轻颤了一下,睫毛微动,没睁眼。腕间蛊虫又跳了一次,像是在预警。
赵九斤环顾四周,黑暗如墨,通道深不见底。他站在石台边缘,背负一人,守护一人,目光死死盯住前方。
倒计时跳到**59:01**。
通道尽头,风忽然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