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砖残道上,金光护罩边缘泛着微微涟漪,像油锅里刚泼进一勺水。赵九斤的铲尖点在前方半步,碎石被挑开,露出底下一道细缝——算盘说那是伪踏板,踩实了底下埋的不是炸弩就是陷坑。他抬眼扫了下胸口,系统倒计时还剩二十七秒,数字跳得比心跳还急。
“乾位偏一度,可走。”算盘扶了扶眼镜,镜片裂了道斜纹,说话时鼻梁抖了抖,“但左三步外有异动,像是……链锤机括。”
话音未落,崩塌的断墙后猛地一震,黑影暴起,一条淬着幽绿的链锤破空而出,铁链划地嘶响,直取算盘后心。那锤头足有西瓜大,表面布满倒刺,甩得整条链子绷成直线,快得连风声都追不上。
“闪开!”赵九斤吼出半句,人已侧身欲扑,可距离太远,铲杆够不着,脚下一滑还差点跪进灰堆。
算盘耳朵一动,本能想回头,可脖子刚转,眼角余光就瞥见那团黑影已到脑后。他张嘴,却没来得及出声。
千钧一发,一道人影从右后方横撞过来,像辆脱缰的铁车,整个人腾空跃起,左肩硬生生迎上链锤。
“砰!”
闷响炸开,像一袋沙土砸在墙上。铁锤的身子被砸得侧翻,肩胛骨当场塌下去一块,鲜血混着碎肉喷出老远,溅了算盘一脸。他没停,借着冲击力往前滚,右臂死死圈住算盘腰身,两人一起砸进青砖堆里,碎石飞溅。
“呃啊——!”铁锤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嚎,牙关咬得咯咯响,一口血直接喷在算盘衣领上。他趴在地上,背脊凹进砖缝,右手却还箍着算盘,手指抠进对方腰带,像焊死了一样。
算盘撑着地面想爬起来,手一软又跌回去。他抹了把脸,掌心全是温热的血,眼镜歪了,视野模糊一片。“铁锤!你松手,我能——”
“别……动……”铁锤低吼,声音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他额头抵地,脸上全是汗和血的混合物,眼睛却死死盯着敌阵方向,瞳孔缩成针尖。
赵九斤一步抢到前头,洛阳铲往地上一插,铲刃朝外,形成一道矮障。他半蹲下来,目光扫过敌阵——那投锤的黑衣人已经退进断墙后,可第二道链锤的机括声已在暗处响起,链条缓缓拉紧,蓄势待发。
“再敢露头,老子把你那破炮架拆了当柴烧!”赵九斤吼完,压低嗓门对身后说:“撑住,护罩还没破。”
铁锤没应,只是喘得更重了。每吸一口气,胸口就像被烙铁烫过,左肩完全废了,骨头戳着肉往外顶,血顺着胳膊往下淌,在青砖上积了一小滩。他右臂依旧死死环着算盘,指节发白,像是怕一松手,人就没了。
算盘不动了。他低头看着自己被血浸湿的袖子,又抬头看铁锤那张扭曲的脸,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敌阵那边,链锤再次绷紧,金属摩擦声刺耳。赵九斤握紧铲杆,眼角余光扫过系统界面——倒计时:十九秒。
他没动,也不敢动。护罩一旦破,下一锤就是奔命来的。
铁锤趴在地上,额头抵着碎砖,牙齿咬得咯咯响。他眼睛始终没闭,死死盯着前方,像一堵还没倒下的墙。血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砸在青砖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嗒”。
算盘的手慢慢抬起来,想碰他,又不敢碰。
赵九斤站在前方,洛阳铲插在地里,风吹得旗布残角啪啪作响。
远处,第二道链锤的机括,缓缓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