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雨砸在金光上,噼里啪啦像炒豆子。一支穿甲弩钉在护罩表面,箭头崩出火星,随即化成铁屑簌簌落下。远处敌阵里不知谁吼了声“放炮”,三门黑火铜炮齐响,炮弹划出弧线,撞在光壁上炸开三团黑烟,震得地面抖了三抖。赵九斤脚下一滑,差点跪回血泥里,但他立马用洛阳铲杵地撑住,骂了句:“这破地比狗舔的还滑。”
药婆扶着断碑站直,左手悄悄摸进袖口毒囊,指尖一碰到底——只剩最后三颗蚀骨香。她没吭声,只把空囊甩了甩,布袋口朝下倒出点灰渣,随风散了。
“别数了,”赵九斤扭头扫一眼三人,“能走就走,不能走我背你。”
铁锤呸了口血沫,右臂抡锤砸向脚边半截焦木,“哗啦”一声清出块落脚地:“老子两条腿好着呢!谁要你背!”
算盘扶了扶碎镜片,低头翻开《周易》残卷,指甲在空白页划下一道竖线:“方位未变,乾位偏二度,可走。”
赵九斤点头,铲尖往前一指:“那就动!别等光没了才想起来迈腿。”
四人缓缓起身,背靠背转向青铜巨壁方向。赵九斤走在最前,洛阳铲点地探路,每步都挑开碎石断矛。铁锤殿后,左臂脱臼吊着,右手铁锤横扫一圈,把扑到罩边的傀儡脑袋砸成烂瓢。药婆居左,脚步虚浮但稳,右手始终贴着断碑借力。算盘在右,边走边念星位,指甲不停在书页刻记号。
“你们走不出十步!”一个黑衣人扒着光罩嘶吼,脸贴在金壁上挤得变形,“六十秒一到,老子第一个剁了你脑袋当尿壶!”
赵九斤冷笑,脚步不停:“老子走一百步你也只能干瞪眼。”他抬脚踩过一具焦尸,靴底粘了层黑油,刚想甩,又一脚踏进坑里,小腿陷到踝骨。他低骂一句,用力拔出来,铲杆往旁边一撑,总算没摔。
“地上全是陷阱!”算盘提醒,声音压得极低,“前头那片焦土有塌陷纹,右边三步外是伪踏板。”
赵九斤眯眼一扫,果然看见地表裂出蛛网状细缝。他改用铲尖轻戳前方地面,连试五下,确认一块硬土后才落脚。铁锤跟上,一脚踩偏,整条腿陷进灰烬堆,烫得他嗷一嗓子跳出来,裤管冒烟。
“闭嘴赶路!”赵九斤回头瞪他,“再嚎一句我把你塞炮筒里打出去。”
药婆嘴角抽了抽,没忍住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她抬手抹了把脸,掌心蹭到冷汗和血污,黏糊糊的。但她没停,紧跟赵九斤左侧,一步不落。
敌阵那边又开始擂鼓,鼓点密集如催命。数十名弓手列阵,万箭齐发,箭矢如蝗虫过境,叮叮当当撞在护罩上,坠地时已成扭曲铁条。两台机关弩车推出,发射带链重锤,锤头撞上光壁炸出环形波纹,震得四人耳膜生疼。
“顶得住吗?”铁锤吼。
“废话!系统开的挂还能翻车?”赵九斤啐了一口,“抓紧时间走!”
他们穿过一片碎碑林,算盘突然伸手拦住后方:“等等,左边有动静。”
话音未落,一头腐尸傀儡撞破断墙冲来,双爪扑向光罩。铁锤抡锤就要砸,赵九斤抬手制止:“别理它,浪费力气。”
那傀儡撞上护罩,整具身子炸成黑浆,溅得满地腥臭。
“恶心死了!”铁锤跳开半步,鞋底踩到一摊黏液,滑得踉跄两步才站稳。
“闭嘴,走。”赵九斤继续前行,步伐加快。
百步距离已走过三分之一,地面逐渐平整,焦土变成青砖残片铺就的古道。算盘抬头看了眼被紫雷劈开的青铜巨壁,凹槽深陷如巨口,隐约泛着幽光。
“快到了。”他说。
赵九斤没应声,只握紧了洛阳铲。肩头断箭随着动作晃动,每走一步都扯得皮肉发麻。药婆脸色更白了,呼吸浅而急,但她咬着牙没喊停。铁锤右臂肌肉绷紧,锤头垂地拖行,刮出一溜火星。
敌阵中有人开始扔燃烧瓶,火焰泼在光罩上滑开,像油倒在石头上。一名符师贴到罩边,猛拍符纸,符火腾起三尺高,却被金光隔绝在外,烧了三息便自行熄灭。
“没用的。”算盘喃喃,“此罩非人间术法可破。”
赵九斤咧嘴一笑:“那当然,这可是我答对题换来的。”他低头瞄了眼胸口,系统界面静静悬浮,倒计时还剩三十四秒。
四人稳步向前,楔形阵型未乱。废墟、箭雨、怒吼、爆炸,全被挡在金光之外。他们像一队穿行于风暴中的影子,脚下踏过的每一寸土地,都再没敌人敢靠近。
前方百步,第九图藏地静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