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翅膀划破死寂的刹那,赵九斤的手指刚扣紧洛阳铲柄,左侧焦林里一道黑影就窜了出来。那人披着湿泥斗篷,动作却快得不像活人,直扑青铜壁凹槽。可还没冲到一半,右侧残墙后飞出一记符火,“轰”地炸在他脚前,热浪掀翻了三块焦砖。
那人一个趔趄,旁边立刻有人补刀——短刃横切,血线飙起半尺高。尸体倒地时抽了两下,手里还死攥着一把带钩的盗墓铲。
这下像是捅了马蜂窝。
南边沙坑猛地爆开,七八个黑衣人从地下钻出,箭矢如雨射向刚露头的敌人。镇冥司的骑兵调转马头,长刀劈开一名扑向石台的抢图者,可下一秒自己又被傀儡戟刺穿肩胛钉在马上。铁甲碰撞声、骨头断裂声、闷哼惨叫混成一片,刀光在烟尘里闪得人眼花。
赵九斤眼角抽了一下,猛踹身边一个正拔刀的家伙,顺势把洛阳铲横扫一圈逼退两人。“结阵!别散!”他吼得嗓子冒烟,话音未落,一枚飞镖擦着他脖子过去,钉进身后残碑,“叮”一声碎成三截。
药婆已经甩出毒雾囊,青灰色烟雾贴地蔓延,左侧三人吸入一口当场跪倒,捂着喉咙咳出黑血。她左手一扬,蛊丝缠住另一人脚踝往回拽,右手银针已抵住对方咽喉:“想捡便宜?先让我宝贝尝口鲜。”
铁锤双锤抡圆了砸,一记震荡波震歪逼近的傀儡,第二锤直接把它的脑袋砸进胸腔。他怒吼一声跃上石台边缘,又是一锤扫飞两个扑来的黑衣人,可背后冷风袭来,一道符纸贴上他后背,“砰”地炸开,焦臭味瞬间弥漫。
算盘站在稍远处,双手急掐指诀,罗盘悬空旋转,硬是引偏了一道射向药婆的符火。他嘴唇微动,手指在空中虚画星轨,眼镜片裂了一道缝,血顺着鼻梁往下淌。
“贴背!贴背!”赵九斤大喊,肩头突然一沉——一支弩箭扎进来,力道之大差点让他单膝跪地。他咬牙反手一折,箭杆“咔”地断在皮肉里,血顺着胳膊流到手肘。
药婆左臂被一名伪装成镇冥司的刺客划了一刀,短刃淬毒,伤口边缘迅速泛紫。她闷哼一声,立刻用银针封住血脉三处穴位,冷汗顺着鬓角滑下,脸色刷白。
铁锤胸口焦痕扩大,铁甲裂开蛛网状纹路,嘴角溢血,左手软塌塌垂着,像是脱臼了。但他仍拄着锤站直,瞪着逼近的敌人,像头受伤的疯牛。
算盘的罗盘“啪”地炸裂,碎片崩进他脸颊,鼻血直流。他撕下衣摆胡乱裹住头,左手死死抓着那本《周易》残卷,嘴里还在默念方位。
赵九斤把第八图再往怀里塞了塞,布料烫得几乎点着衣服。他喘着粗气,右腿旧伤隐隐作痛,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钉上。
四周敌人越聚越多,弩弓重新拉满,地面裂缝里爬出腐尸傀儡,关节发出“咯吱”怪响。空中有新的箭矢锁定信号,风里全是血腥和焦土味。
四人收缩阵型,背靠背围成一圈。药婆倚着一块断碑,指尖还在抖,但毒囊没松。铁锤站得笔直,哪怕膝盖微微打颤也没弯。算盘嘴唇开裂,仍在计算下一轮攻击角度。赵九斤站在最前,洛阳铲插进焦土,盯着漫天杀影,低吼:“图不能丢!撑住!”
远处火光映出无数晃动人影,砂石打在脸上生疼。他们脚下已是血泥混杂的焦土,武器破损,呼吸粗重,视线模糊,可谁都没后退半步。
敌潮涌来,刀锋距咽喉只剩三寸——
赵九斤猛然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嘶声怒喝:“谁先来,老子送他见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