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踏出,地面碎石崩裂,赵九斤整个人像头撞破牢笼的疯牛,直冲百夫长所在高台。对方还举着半截断旗,脸上血色尽失,抬手想喊收拢阵型,可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只发出“嗬嗬”两声。
赵九斤没给他机会。
脚底蹬地跃起,膝盖狠狠撞上那人的下巴。咔的一声响,百夫长仰面翻倒,令旗脱手飞出,在空中划了个弧,啪地插进泥里。他顺势夺旗在手,横扫一圈,旗杆砸中两名扑来的刀兵胸口,骨头发闷地响,两人踉跄后退,撞翻后排三人。
正面防线彻底撕开。
铁锤在断墙后早就憋得满脸通红,见状怒吼一声:“九斤哥开路,老子来了!”双锤往地上一杵,借力弹射而出,落地时直接抡圆了砸向左右两侧试图合围的小盾兵。铛!铛!两声巨响,小盾变形,持盾者虎口崩裂,连人带盾飞出去三步远。
药婆咬牙撑起身子,左肩毒镖随着动作微微颤动,黏液渗出布料,皮肤泛起青黑。她左手死死按住伤口止血,右手迅速从银囊掏出一枚毒雾弹,指尖一掐,弹体爆开,一团墨绿色烟雾瞬间弥漫前方五步范围。冲在最前的几名敌兵吸入一口,眼睛立刻翻白,跪地干呕,喉咙里发出咯咯声。
算盘紧随其后,眼镜歪斜也没空扶,嘴里疾呼:“左三步!避开陷坑!”话音未落,脚下一块石板边缘已露出绳索痕迹。赵九斤余光扫到,抬脚踢飞旁边半块碎砖压住机关,绳索“嘣”地绷紧又松开,下方传来机括转动的闷响——陷阱触发失败。
四人首次联动完成,全部脱离掩体,杀入敌阵纵深。
重甲兵很快调来,二十人列成方阵,盾牌交叠如龟壳,长矛从缝隙探出,寒光森然。弓手在后方重新集结,箭矢搭弦,只待一声令下便覆盖射击。
铁锤冲在最前,见状大喝:“挡我者锤!”双锤猛砸地面,轰然震响,土石飞溅。这一击不是为了破防,而是借力传导引发震荡——整排重甲兵脚下一晃,阵型微乱。他抓住空档,肩膀一沉,硬生生撞开中央两名士兵,撕出个缺口。
赵九斤立刻补位,拳脚并用格挡刺来的长矛,左手擒住一名敌兵手腕,顺势将人抡起甩向后排弓手群。那人砸进队伍中间,弓手们惊叫闪避,瞄准节奏全被打乱。一名弓手慌乱中松手,箭矢歪斜射出,正中自家一名队长肩甲,当场引发骚动。
药婆脚步踉跄,毒素扩散让她视线有些模糊。眼看右侧一排长矛刺来,她猛地抽出一根蛊丝缠住算盘手腕,后者一个趔趄被拽回安全区。算盘喘了口气,高声报点:“前方七步有绊索!右转斜插!”
赵九斤一脚踢飞石板压住机关,铁锤转身殿后,双锤横扫砸碎追兵兵器。四人呈菱形阵型稳步推进:赵九斤居前控场,铁锤攻坚断后,算盘预警导航,药婆以蛊丝维系团队连接——真正做到了配合如一体。
敌军最后一道铜墙铁壁由二十名死士组成,手持巨盾结成龟甲阵,意图以绝对防御耗尽赵九斤的狂暴时间。他们不进攻,也不撤,只是稳稳推进,像堵移动的墙。
“想靠人多耗死我们?”赵九斤咧嘴一笑,牙缝里还沾着血沫,“老子最烦等死。”
铁锤抢先发难,双锤猛砸盾沿,铛!铛!震耳欲聋,整排盾牌嗡鸣晃动,持盾者手臂发麻。赵九斤猱身而上,踩着一名死士肩甲腾空翻越,落入阵中反手掀底——这些盾牌底部有铰链结构,他早看出来了。一人重心失衡,盾面倾斜,后排连锁反应,整条防线出现裂缝。
药婆咬破指尖,鲜血滴落银囊,一只赤鳞小蛇窜出,顺着盾缝钻入阵中。几秒后,后排操控者忽然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瘫倒在地。
算盘同步出手,算珠连珠弹射,最后一颗精准击中阵眼指挥官咽喉。那人呛声失令,原本统一的号子戛然而止。
盾阵顷刻崩解。
铁锤怒吼跃入,双锤左右开弓,砸得残盾纷飞;赵九斤拳风如雷,每一击都带着骨骼爆响,打得死士东倒西歪。两人合力清场,不到十息,二十人尽数倒地,有的昏厥,有的吐血,再无一人能站起。
四人继续向前突进。
赵九斤呼吸粗重,肌肉开始发酸,旧伤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但他脚步未停。铁锤双锤略有磨损,锤头卷边,手臂肌肉酸胀,仍紧跟其后。药婆脸色苍白如纸,靠蛊术强行支撑,被算盘搀扶前行,但右手始终按在毒囊上,随时准备再战。算盘衣衫破损,眼镜架用布条缠了下,目光不断扫视前方地形,嘴里低声嘀咕着方位数据。
他们深入敌阵腹地,身后是倒伏的尸体与断裂的兵器,前方烟尘滚滚,仍有敌军调动迹象。风卷着灰烬吹过战场,药婆的黑布裙角猎猎作响,算盘拨了下算盘珠,铁锤啐了口唾沫,赵九斤抬起满是血污的脸,望向前方。
队伍没有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