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斤抹了把脸上的血和灰,指节发烫,呼吸粗重,眼神亮得吓人。前方开阔地带已尽在掌握,敌军溃逃踩踏,哭喊声四起,战局彻底翻盘。他一脚踹翻最后一道拒马,正要下令全线压上,眼角余光却猛地一缩——左侧高台阴影里,一道寒光如毒蛇吐信,悄无声息地撕裂空气。
“药婆!趴下!”
声音炸出喉咙的瞬间,他已经扑了出去,可人还没到,那镖已“噗”地一声钉进药婆左肩,深入骨肉,镖尾轻颤,泛着幽绿光泽,像极了腐叶堆里爬行的蜈蚣背脊。
药婆身体一僵,脚步踉跄,半边身子顿时失去力气。她想抬手去拔,指尖刚触到镖尾,整条左臂便一阵麻木,银针“当啷”落地。她咬牙撑住没倒,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惨白,嘴唇发紫,冷汗顺着额角滑下,在下巴尖凝聚成滴,砸进尘土。
赵九斤一把将她拽倒,滚进断墙后的掩体。砖石碎屑簌簌落下,他背靠残垣,匕首横握胸前,另一只手迅速探向她伤口。镖身细长,入肉三分,边缘皮肤已泛出青黑色,正沿着锁骨往上爬,速度比烧开的油锅还快。
“操!”他低骂一句,手指一碰镖尾,立马缩回——烫手,还带黏液,分明是活物淬毒,不是寻常毒药能比。
药婆喘得厉害,胸口剧烈起伏,牙齿咯咯作响。她抬起还能动的右手,死死抓住赵九斤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别……靠近我……毒会传……”
赵九斤瞪眼:“闭嘴!谁准你这时候讲义气?”
她没再说话,只是摇头,眼神却依旧清醒,带着点倔强,也带着点自嘲。堂堂用毒的人,反被一镖放倒,还是在胜局已定的时候。她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可牵动伤口,只挤出半声闷哼。
赵九斤抬头扫视四周。高台空荡,那道寒光射出后便再无动静,连个影子都没露。他眯眼盯着那片阴影,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掐进掌心,疼得真实,可心头那股火却越烧越旺。
“谁?!”他猛地站起身,冲着高台怒吼,声音撕裂战场嘈杂,“有种出来!躲在暗处算什么本事?!”
无人回应。只有远处零星的打斗声、伤兵呻吟,还有风卷着灰土从断墙上刮过。
可就在这死寂中,异动突起。
右前方五十步外,一队残存敌军小队突然收拢阵型,盾牌交叠,长矛斜指地面。左翼废墟后,又有七八名弓手悄然冒头,搭箭上弦,箭尖齐刷刷对准断墙。后方烟尘中,另一支队伍正快速推进,步伐整齐,显然已重新接收到某种指令。
三面包围,正在合拢。
赵九斤迅速蹲下,挡在药婆身前,匕首换到左手,右手摸向腰间洛阳铲。他呼吸压低,耳朵捕捉着每一丝动静。药婆靠在他背后,身体越来越冷,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她没再开口,可那只没受伤的手,却悄悄摸向裙摆下的毒囊,指尖微微颤抖,不知是在积蓄力量,还是在确认自己还能不能动。
“铁锤炸了塔,老子却护不住人……”赵九斤心里闪过这句,牙关一紧。
包围圈越缩越小,盾阵推进的脚步声像鼓点敲在耳膜上。弓手拉满弓弦,箭矢破风之声隐约可闻。赵九斤盯着前方,瞳孔收缩,全身肌肉绷紧,仿佛下一秒就要扑出去拼命。
可他不能动。一动,药婆就暴露。
他只能等。等敌人先出手,等一个破绽,等一次机会。
或者,等系统响起。
可脑海一片寂静。盗墓答题系统毫无反应,界面黑着,像块死屏的破手机。
断墙外,一名敌军百夫长举起令旗,手臂一挥。
箭雨,即将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