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斤的手指还停在半空,塔顶那点红光又闪了一下,像是回应他似的。他没收回手,反而往前压了半寸,指尖对准山脊上那根灰黑色的“烟囱”。
铁锤已经动了。
没人喊号子,也没人下第二道令,但就在赵九斤手势落下的瞬间,铁锤双足猛然一蹬,脚下碎石炸成齑粉,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射向塔基。他左手锤先砸进岩缝,借力一撑,身体腾空翻起,右锤顺势抡圆,“哐”地一声砸在塔壁凸出的一截铁铆上,火星四溅。
塔身震了震。
上面立刻有了反应——三支弩箭从不同角度射下,快得带出残影。铁锤头都没抬,左锤反手一格,“叮叮当当”连响三声,箭头全被锤面弹飞,其中一支撞上隔壁岩石,炸开一团黑烟。
“哟,还挺会玩花的。”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脚尖一点塔壁,再度跃起。
这回他跳得更高,双锤交替猛击塔体缝隙,每一下都像是用大锤敲钟,沉闷的“咚!咚!”声顺着石塔往上爬。他不是在攀爬,是拿自己的身体当攻城槌,一路硬撞上去。
塔中段有守军探出脑袋,刚举起连珠弩,就见一个黑影裹着风扑面而来。那人手指刚扣上扳机,铁锤右锤已经抡到——锤面擦着他鼻尖扫过,把整架弩打得粉碎,余劲还将他整个人掀翻回塔内,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下一个!”铁锤吼了一嗓子,左手锤旋转如风轮,把斜上方射来的五支飞镖全拍偏,右手锤趁势砸进墙面,借反作用力再次腾空。
他越爬越快,动作也越来越疯。有时踩一脚突出的砖石,有时干脆用手肘撞开一块松动的墙皮借力,甚至有一次整个人横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个身,双锤交叉砸断一根悬臂支架,借着它垮塌的惯性把自己甩得更高。
塔顶守卫慌了。
原本以为这人最多爬到一半就会力竭坠落,结果这家伙非但没慢,反而像越打越精神。有人开始往塔壁泼油,想让他抓不住;有人扔燃烧瓶,指望火势逼退他。可铁锤根本不躲,任由火焰燎过裤脚,左锤一挥就把燃烧瓶打爆在半空,热浪冲脸,他也只是眯了下眼。
“老子小时候在镖局刷马槽,比这高十倍!”他骂了一句,右腿猛地踹在一处通风口边缘,整个人借力翻转,双锤齐出,“轰”地砸穿一层外壁,直接钻进了塔身内部。
里面两名守卫正举刀要砍,眼前一黑,还没反应过来,铁锤已经撞进来,左锤横扫,一人飞出去撞墙,当场昏死;右锤下砸,另一人举盾硬抗,结果盾牌凹陷,膝盖直接跪进石头里。
铁锤没停,一脚踢开残墙,重新回到外墙面上,继续往上。
塔顶平台终于近了。
四个重甲守卫列成环形,手持链刃,刀锋泛着蓝光,明显淬了毒。他们没急着出手,而是缓缓收拢阵型,等着铁锤落地瞬间将他逼下高塔。
铁锤也看到了他们。
他没减速,反而在最后一跃时把双锤甩到背后,整个人像颗炮弹一样撞向平台边缘。落地刹那,他借下坠之力旋身扫锤,左锤横抡,直接把靠得最近的两人砸飞出栏杆,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右锤顺势上撩,正中第三人护手,“咔嚓”一声将其链刃震断,碎片扎进对方胸口。
最后一人怒吼着挥刀劈来,铁锤不退反进,双锤交叉格挡,硬接这一击后猛然发力外推,对方虎口崩裂,刀飞出去老远。铁锤顺势一脚踏碎控制台边缘,水泥块簌簌掉落,他站在缺口前,双锤垂地,喘着粗气,却笑得像个傻子。
“门呢?”他抬头看向塔心那圈泛着红光的装置,“谁来给老子开个门?”
塔底,赵九斤仍站在掩体后,仰头望着那道撕裂风雪的身影。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慢慢松开了按在胸口的手。
药婆的名字在他嘴里滚了一下,终究没喊出来。
算盘记的路线图还在他背包里,也没掏。
他只是盯着塔顶,看着那个满身焦痕、裤脚烧烂、却依然站着的男人,一脚踹开了那扇厚重的金属闸门。
铁锤的身影没入红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