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那块倾斜的碑面上，灰土正以极慢的速度，从底部向上爬升，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碑体深处，缓缓苏醒。
赵九斤盯着那动静，喉头动了动。他没动，药婆也没动，算盘的手指卡在《周易》残页的折角处，铁锤的铁锤尖微微下压，像一头嗅到猎物的野兽。
空气还是被吞掉声音的那种死寂。
可就在这时候，帆布包里的九鼎图又烫了一下——这次不是一闪而过，是持续发烫，像块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炭。
“来了。”赵九斤低声道，一把拉开包口，把九鼎图抽出来半截。图边泛红，纹路微颤，跟之前一模一样。
药婆立刻抬手，银蝶蛊贴着袖口滑出一半，翅膀收拢，不敢飞。
“它在呼应。”她说，“不是随便哪块碑，是……有匹配频率的。”
算盘迅速抬头，罗盘重新掏出来，指针这次没疯转，而是轻轻晃了两下，指向中央那块最高的图碑——三丈高，顶部缺了一角，碑面刻满那种扭曲如虫爬的符号。
“星蜕文完整版。”算盘声音绷紧，“其他是残的，它是母碑。”
赵九斤眯眼：“怎么唤醒？”
话音刚落，脑子里“叮”一声，系统界面猛地弹出来，像素乱跳几下，终于稳住：
【检测到地脉共鸣频率匹配】
【请作答：如何激活镇龙碑？】
A. 以血祭之？老祖宗说血食最补！
B. 敲三下？开门咒听过没？
C. 对其吟唱？兄弟你清醒点！
D. 等待星移？这题不选C，下场比塌方还惨！
赵九斤差点笑出声：“这系统又开始整活了？”
他扫一眼选项，心里咯噔一下。D选项那个“星移”有点耳熟。
他猛地扭头：“算盘！你刚才说啥来着？北斗布列？”
算盘一愣：“啊？我说碑林原该按北斗七星方位排，现在全反了，是乱的。”
“不是乱。”赵九斤抬头望天，云层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缝，一缕微光洒下来，不亮，但足够看清北极星的位置。“是等星位对上。”
他盯着D选项，冷笑：“不是‘等待’星移，是‘借’星位。它要的是光，不是时间。”
手指在虚空中一点：“选D。”
【正确！获得地脉经验+50，解锁‘堪舆共鸣’初级感知】
提示弹出的瞬间，中央那块大碑“嗡”地一震，表面灰尘哗啦剥落，像是被无形的手刷过一遍。底下露出完整的碑文，线条泛青，隐隐发光。
紧接着，一道光纹从碑底升起，像水银游走，在空中划出曲折轨迹，最后凝成一片浮空地图——山脊、沟壑、地下暗河，全都清晰可见，终点一个红点，稳稳钉在西北方向。
“活了！”铁锤低吼。
算盘已经扑到罗盘前，指针这次稳得像焊死了一样，直指地图终点。
“寅位穿心线！”他翻出《周易》残页对照，“古法定位陵墓中轴的标准路线，没错！这坐标是真的！”
药婆没说话，右手一扬，银蝶蛊飞出，在光纹上方绕了半圈。蛊虫触须微微抖动，随即她点头：“热流稳定，能量投射，不是幻象。”
铁锤二话不说，抡起铁锤在地上“咚咚咚”划出三道深痕，把光纹终点投影范围圈出来，又用锤尾点了个实心点。
“入口就在那儿。”赵九斤蹲下，匕首尖在红点位置狠狠一戳，地面沙石崩开一个小坑。
他默念：“西北三十里，地下三百丈……镇龙陵入口。”
算盘擦了擦眼镜，收起罗盘，眉头松了半分：“总算摸到门了。”
药婆却没放松，指尖轻抚银蝶蛊背部，低声：“碑林还在波动。你看那边。”
众人顺她视线望去，其余二十多块图碑表面，灰土开始轻微震颤，像是下面有东西要顶出来。
赵九斤盯着那母碑，呼吸放轻。他能感觉到，脑海里的系统界面又开始闪烁，像是信号又要断。
但他没再等。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匕首插回腰间。
“走？”铁锤扛起锤子，往前半步。
“还不急。”赵九斤摇头，“先定准了，再动身。”
他蹲回标记点，用匕首沿着铁锤划出的范围，一圈圈加深刻痕，动作沉稳。
药婆站在他左后侧，银蝶蛊收进袖中，眼神仍锁着那些微微震颤的图碑。
算盘在西侧记录数据，笔尖沙沙响。
铁锤杵着铁锤，目光死死盯住西北方向，像是已经看见了三十里外的地洞。
风从废墟四面灌进来，吹不动一根头发。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片死地，已经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