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口那缕风还在往外涌,带着一股铁锈混着湿土的味儿。药婆指尖一抖,掌心那只银蝶蛊翅尖微微上扬,她立刻抬眼盯住头顶岩缝——没动静,但气流变了频次。
铁锤蹲在平台边缘,双锤已经卸下来握在手里,指节绷得发白。他盯着算盘炭笔圈出的铆钉区,牙关咬紧:“左边第三颗,是吧?”
算盘没抬头,手指在残图上轻点两下,算珠“嗒”地撞了一记。他喉咙里滚出两个字:“落锤。”
药婆右手无声滑进袖中毒囊,左手按在骨哨边。她没吹,只用拇指顶住哨口,眼睛锁着通风管道深处。
铁锤吸了半口气,猛地暴喝一声:“九斤哥——我砸门了!”
双锤抡圆,从斜上方劈砸而下,狠狠凿在左下角铆钉密集处。
“铛!!!”
火星子“唰”地炸开,像一捧烧红的铁屑甩在墙上。金属发出刺耳的呻吟,表面只留下两道浅坑,连漆皮都没崩掉。
铁锤手腕震得发麻,虎口裂了条小口子。他甩了甩手,啐了一口:“这门皮比黑水堂老母猪的脸还厚!”
算盘眼皮一跳,笔尖迅速修正标注点:“偏左半寸,打第二列倒数第三钉,承重最弱。”
药婆这时忽然抬手,骨哨抵唇,轻轻一吹。
“咻——”
极细的一声,几乎被刚才的巨响吞没。她掌心银蝶振翅飞起,贴着岩壁绕了个圈,又落回她肩头——无毒雾,无傀儡波动。
“安全。”她低声道。
铁锤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再来!”
这次他换了姿势,右腿前弓,双锤交叉轮击,每一锤都卡在半息停顿间,避免共振触发连锁机关。前三锤落下,金属板终于开始龟裂,铆钉一颗接一颗崩飞,像炒豆子似的乱蹦。
第四锤,他全身肌肉暴涨,腰背猛拧,双锤合璧,从头顶直贯而下!
“给老子——开!!!”
“轰咔——!!!”
一声撕裂般的巨响炸开,整块铁门向内倾倒,锁芯断裂处喷出一股陈年机油味的黑烟。门缝豁开一人宽的口子,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
铁锤把手伸进去,吼得整个平台都在抖:“九斤哥!抓我手!快!”
黑暗中,一只满是冷汗的手猛地扣住他的腕子。
下一秒,赵九斤整个人被拽了出来,扑通摔在平台上,差点撞翻算盘。他趴在地上咳了两声,嗓音沙哑:“你这锤子再晚来三秒,我就真成地底烤串了。”
药婆闪身靠近,银针挑断他手腕脚踝上的铁箍机括,顺手塞了粒丹药进他嘴里。他嚼了两下,眉头一皱:“这啥?腊八蒜味的提神丸?”
“闭嘴。”药婆冷冷道,“能喘气就不错了。”
算盘蹲在破笼边沿,炭笔快速扫过墙体纹路,又摸了摸地面震动频率,低声报:“无二次闭锁,当前区域稳定。”
铁锤把双锤往背后一挂,弯腰就要背人。赵九斤摆手:“别,我能走。”说着撑地要起,结果膝盖一软,差点跪回去。
铁锤二话不说,直接把他扛上肩头,像扛麻袋似的稳稳站定。赵九斤晃了晃脑袋,看清三人脸,咧嘴一笑:“行啊,你们三个凑一块,比我娘子哭丧队还齐整。”
药婆翻了个白眼,收回预警蛊蝶,重新藏进袖中。算盘收起残图,指尖在算盘珠上轻轻一拨,七息一轮,余震归零。
四人退至平台中央空地,谁也没急着往前走。铁锤把赵九斤放下,后者靠墙坐着,喘匀了气,伸手摸向帆布包——第六张九鼎图还在。
他抬头环视一圈,声音压低:“接下来的路,可能更不好走。”
没人接话。远处,齿轮声又响了一次,比之前近了不少,但没有逼近的意思。
药婆忽然抬手,指向通道入口方向。那里,一片微不可察的尘灰正从缝隙间缓缓飘落,像是有什么东西刚刚经过,又悄然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