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锤正蹲在北侧甬道的碎石堆上啃干粮,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俩核桃。他刚把最后一口馍咽下去,肩头那只毒蚁突然立起触角,顺着脖子爬到了耳根,触须高频抖动,跟手机震动模式似的。
“嗯?”他愣了一下,抬手把虫子拨到掌心,“你这小祖宗又抽啥风?”
那毒蚁不跑也不叫,就一个劲儿往东南方向拱。铁锤盯着它看了两秒,忽然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连干粮渣都顾不上拍,转身就蹽开大步往那边冲。“药婆姐发信号了!”
同一时间,算盘正靠在西南岔道的岩壁上打盹,手里《周易》卷成筒状当枕头。他鼻尖刚冒出点鼾声,腰间罗盘边缘那颗嵌着的微型蛊卵“唰”地泛起蓝光,一闪一灭,规律得跟摩斯密码似的。
他眼睛都没睁,手指下意识拨了下算珠,嘴里嘟囔:“三短两长……是九斤哥的呼吸节律。”话音落,人已坐直,合上书直接起身,“还活着,跟上。”
药婆比他们早到半炷香工夫。
她贴着囚笼上方平台的阴影匍匐前进,银饰没敢戴,连裙摆都用黑布条裹了三层。趴到那块青砖前时,她能感觉到脚下传来极轻微的震动——不是机关运转,是有人靠坐在金属板上的那种沉闷回响。
她屏住呼吸,从袖中毒囊里取出一枚透明如水晶的萤火信蛊。这玩意儿学名叫“追息蝉”,肚子里装的是荧光孢子,专认活人气息。她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混着赵九斤残留的汗腥味注入蛊体,低声念了句苗语咒诀。
“去。”
信蛊振翅飞出,钻进通风管道深处,沿途洒下肉眼看不见的微光粉迹。这是单向引导信号,只有被预设过感应机制的队友才能察觉。
做完这些,她退回墙角,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银蝶蛊放在掌心。蝶翅轻颤,检测着空气流动方向。确认无巡逻傀儡接近后,她抬起左手,在岩壁凹槽处按了三下,停顿一秒,再按一下。
三闪一灭。
苗疆老规矩:安全区,可汇合。
不到两分钟,东侧通道传来极轻的脚步声。铁锤到了。他没吭声,双锤卸下背在背后,猫腰蹲进掩体,冲药婆比了个“OK”的手势。
又过了片刻,西南角传来几粒小石子滚落的声音。算盘来了。他贴着墙根走完最后十步,扫视一圈环境,指尖轻轻拨动算盘珠,默数机关余震频率。七息为一轮,无异常。
三人聚齐,以手势交流。
药婆指了指脚下石板,嘴唇无声开合:“他在下面。”
铁锤点头,手已经摸上了锤柄。算盘则蹲下身,从怀里掏出炭笔和一张残图,就着微弱蛊光开始标注结构承重点。
远处,齿轮声又响了一次,比之前更近。
药婆抬眼望向通风口缝隙,那里有一缕极淡的风正在往外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