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斤的脚掌刚落下去，整块地面就抖了一下。他心头一紧，小腿肌肉本能地发力想往后撤，可身子已经歪了半寸——晚了。
石板像活了一样猛地翻起，边缘卡住下方凹槽，瞬间形成一个垂直向下的滑道。他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挺挺栽了下去。火折子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弱的橘红弧线，照亮了头顶那条狭窄通道的一角，随即“噗”地一声灭在半空。
黑暗砸下来，比铁锤抡锤还狠。
风声贴着耳根刮过，他下意识蜷身滚肩，试图把坠势卸掉。屁股和后背接连撞上硬物，疼得他牙花子发酸，最后“咚”地一声闷响，结结实实摔在一处金属平台上，震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他趴了几秒，没敢动，耳朵竖着听动静。上面一片死寂，连风声都没了。刚才那条通道，仿佛从来没存在过。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撑着地面要起来，手掌触到的东西却让他动作一顿。
冰凉、光滑、带着金属特有的死气。不是石头，也不是木头，更像是某种锻打过的铁合金。他顺着摸了一圈，四周全是这种材质，严丝合缝地围成一个立方体笼子，高不过七尺，宽仅容人勉强转身。顶部是带栅格的盖板，刚刚还开着的入口，现在已经被一块厚重的金属板自动压死，连条缝都找不到。
他抬手拍了三下笼壁，声音沉闷得像敲在棺材板上。“药婆！铁锤！算盘！”他压着嗓子喊，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生怕漏掉谁。
没人应。
他又喊了一遍，这次声音略大，尾音在笼子里来回撞，听着格外瘆人。还是没回应。上面一点脚步声都没有，连最轻微的摩擦声都听不见。就像他这一摔，直接从队伍里被抠了出去，连个回音都没留下。
他靠墙坐下，喘了两口气，脑子转得飞快。这机关设计得太阴损了——前面那段路明明有脚印，说明有人走过。可偏偏就在他踩上去的时候塌了。不是连环触发，也不是群体陷落，专挑探路的头一个收拾。
“纯属针对我啊。”他咧了下嘴，左脸那道月牙疤跟着抽了抽。
帆布包还在背上，工具也没丢。洛阳铲杆顶着肋骨，硌得慌。他伸手去摸匕首，确认还在腰侧，这才稍微稳住心神。可越是冷静，越觉得这地方不对劲。空气不闷，说明有通风口；地面平整，没有锈迹或积尘，显然是经常维护的结构。这不是临时陷阱，是早就等着人来钻的牢房。
他站起来，双手贴着笼壁一点点摸索。接缝处打磨得极细，几乎看不出拼接痕迹。底部也不是实心，踩上去略有回弹感，估计下面藏着缓冲装置。这笼子不怕砸，也不怕撞，纯粹是用来关人的。
“真当我是来串门的？”他啐了一口，又用力踹了下栏杆。金属嗡鸣一声，震得脚底发麻，笼子纹丝不动。
他停下动作，盯着头顶那块封死的盖板。刚才掉落时的角度太急，根本没看清启动机制。现在回头看，四壁光秃秃的，连个铆钉凸起都没有。这种级别的工艺，绝不是普通盗墓贼能搞出来的。镇龙陵里的东西，果然没一件讲武德。
他靠回角落，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帆布包边缘。药婆他们现在走到哪儿了？有没有发现他不见了？这条通道那么窄，后面的人不可能看不见前方塌陷。除非……那块石板复位得太快，上面根本没察觉异常。
想到这儿，他心里咯噔一下。
如果连队友都被蒙在鼓里，那他现在不只是被困，更是被彻底切断了外援。没人知道他在这儿，没人会往下挖，更没人会冒险破笼。这笼子不需要杀他，只要把他锁死，时间一长，自己就得交代在里面。
他抬头看了看栅格上方的黑暗，忽然笑了一声：“行啊，玩阴的是吧？等老子出去，非把你家地砖全撬了当柴烧。”
话是这么说，但他没再乱动。刚才那一摔虽然狼狈，但身体没伤。这时候逞力气没用，得等。系统一直没动静，说明还没到答题环节。可只要他还活着，就有机会。
他靠着笼壁缓缓滑坐下去，双腿伸直，呼吸慢慢放平。外面没声音，里面也没光。整个世界安静得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只有他自己还能动。
他闭了会儿眼，又突然睁开，盯着前方漆黑的缝隙。刚才那一瞬，好像有股极淡的风拂过脚踝。不是错觉，是真有气流在流动。
“通风口不在顶上，”他低声自语，“在底下。”
他俯身，耳朵贴近地面。几息之后，一丝极其细微的嗡鸣传来，像是某种机械轮轴在缓慢转动。
这笼子，果然是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