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锤的脚刚迈出第一步,桥身便随着风势轻轻晃了一下,木板与绳结发出细微的“咯吱”声。赵九斤正要抬腿跟上,脑中猛地“叮”一声炸响——【盗墓答题系统】界面弹了出来,白底黑字格外刺眼:
【前方浮桥承重临界!请选择唯一生路】
A. 继续前进?祖宗保佑变开门红!
B. 加固桥面?临时抱佛脚也来得及!
C. 更换主材?这破木头撑不过三个人!
D. 原地跳绳?测试一下到底牢不牢?
下方还飘着一行小字提示:“这题不选C,下场比塌方还惨!”
赵九斤眼皮一跳,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他扫了一眼脚下这座拼凑出来的浮桥——木板是墓道里拆下来的松木边角料,虽经药婆蛊液处理、算盘十字绑法加固,但本质还是脆货。刚才试压时只跳了两下就听见接缝处有裂音,他当时只当是风大。
现在系统直接判了死刑。
“停!”他喉咙一紧,声音劈得像刀,“都别动!原地蹲下!”
铁锤刚踏出半步的脚硬生生收住,整个人卡在桥中央,回头瞪眼:“九斤哥?咋了?我还没踩热乎呢。”
药婆也顿住脚步,左手已按上毒囊,眼神瞬间绷紧:“出事了?”
算盘扶了扶眼镜,眯眼打量桥体:“结构没异样啊,风速也没突变……是你感觉不对?”
“不是感觉。”赵九斤咬牙,往前抢了两步,压低嗓门,“这桥扛不住四个人,再走一步全得喂深渊。必须换硬木,现在就拆。”
“啥?”铁锤差点蹦起来,“老子一块块钉的!你说拆就拆?”
“信我一次。”赵九斤盯着他,声音沉得不像平时,“我有数。”
三人齐齐静了两秒。药婆先动,蹲下身用银针挑开最近一块木板的麻绳结:“他说拆,就拆。”
算盘叹了口气,拨了拨算盘珠子:“每拆一块间隔八秒,防连锁断裂。我计时。”
铁锤咧了咧嘴,终究没再废话,抡起小锤轻敲接点,小心翼翼把中部六块最薄的松木板卸了下来。风呼呼吹着,桥身空出一段,看着瘆人。
赵九斤趁机从帆布包里抽出两根洛阳铲杆,咔咔掰掉外包铁皮,露出里面深褐色的紫檀木芯。他拍了拍:“师父留的救命杆,说是能当拐杖也能当棺材钉,现在它改行当桥骨了。”
药婆接过,指尖挤出一滴蛊液涂在接口处,那木条顿时泛起微光,像是吸饱了水的树根。“只够涂三处。”她说,“省着用。”
“主承重点放第三段和第五段。”算盘指挥,“横向嵌入做支撑梁,分散压力。”
铁锤双手发力,将硬木条塞进桥底绳网,再把剩下的厚实边角料重新铺上,用麻绳十字绑牢。整套动作快而稳,连呼吸节奏都调成了施工节拍。
赵九斤趴下身,用力往下压了三次,又原地跳了两下。桥体晃了晃,发出的声音闷实,不再有裂音。
“行了。”他抹了把额角的汗,“快过!顺序不变——铁锤开路,药婆居中,算盘第二,我断后。”
四人再度上桥。这次动作利落,重心压低,几乎是贴着木板爬过去的。铁锤第一个踏上对岸冰地,转身伸手:“来!”
药婆紧跟着落地,算盘随后抵达,眼镜片上全是雾气,一边喘一边擦。赵九斤最后一个跃过桥尾,脚尖刚触到实地——
“轰隆!”
身后猛然炸开巨响。整座浮桥从中断裂,主绳崩断,木板哗啦啦坠入深渊,连个回音都没听见。
四人僵立原地,望着空荡裂谷,谁都没说话。
铁锤咽了口唾沫,喃喃:“刚才我要是多走两步……是不是就得在下面喊‘九斤哥拉我一把’了?”
药婆没笑,只是缓缓收回按在毒囊上的手,目光仍扫视四周岩壁。
算盘低头拨了拨算盘珠子,轻声道:“承重误差不超过十二斤……你猜的?”
赵九斤没答,只把手插进帆布包,摸了摸第六张九鼎图的边角。纸面平整,温度正常。
风还在吹,把衣角甩得啪啪响。
他抬起头,看向对岸众人。铁锤靠在岩壁上喘气,双锤已挂回腰间;药婆站得笔直,左手下意识摩挲着银针袋;算盘正用袖子反复擦眼镜,指节发白。
他们都活着。
也都站在了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