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盘那颗滑落的珠子还没来得及捡，赵九斤耳朵先炸了。
不是风声，也不是冰壳碎裂的脆响，而是一种从地底下钻上来的怪音，像一百把钝刀在刮铜钟，又像有人拿铁片猛锯墓碑。声音不高，却直往脑仁里钻，铁锤“嗷”一嗓子蹲了下去，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指缝往外渗血丝。药婆银针刚拔出来一半，手一抖，针尖在掌心划了道口子。算盘眼镜直接飞了出去，人往后踉跄两步，撞在冰壁上才没倒。
赵九斤牙关咬得咯咯响，冷汗顺着月牙疤往下淌。他盯着地面裂缝——那声音就是从底下冒出来的，频率忽高忽低，听着像某种机关还在转。他猛地想起师父笔记里提过一句：“九鼎陵有三障：视迷、声惑、神乱。”前头幻阵是“视迷”，这会儿耳朵要被掀翻，八成是第二障，“声惑”。
“别闭眼！”他吼了一嗓子，声音压过嗡鸣，“盯脚印！看地纹走！”
药婆最先反应过来，抹了把耳血，左手摸向毒囊。铁锤喘着粗气抬头，眼珠子都红了。算盘哆嗦着手摸到眼镜，重新架上鼻梁，嘴唇发白：“九……九斤哥，这音儿不对劲，像是活的。”
赵九斤没答，脑子里突然“叮”一声，弹出个熟悉的界面：
【盗墓答题系统】启动！
检测到古音干扰，是否作答？
选项刷一下跳出来：
A. 堵耳朵？防得住一时，防不住命短！（建议：不如直接聋了省事）
B. 往前冲？脑子被震坏了吧！（提示：你猜下一秒会不会喷毒雾？）
C. 敲击共振点？祖宗保佑变开门红！（解析：音波有频，对上了它自己崩）
D. 放蛊虫探路？小心它先疯了！（警告：虫子听力比人好，先听傻的是它）
赵九斤盯着C选项，眼角一抽。刚才算盘拍雪破阵，不就是靠声动引真形？这音障既然靠震动起势，那就得用震动破局。他心念一动，选了C。
系统刚确认，底下嗡鸣“噌”地拔高一个调，像钢丝直接勒进天灵盖。铁锤“扑通”跪地，药婆闷哼一声，单膝点地，指尖血滴在冰面上，瞬间凝成红点。算盘牙齿打颤，眼镜片裂了道缝。
赵九斤脑浆子都快被震出来了，可他还撑着，心里默念：“这题不选C，下场比塌方还惨。”
念头落定，系统提示蹦出：
【答对！获得“地脉经验+15”，解锁技能：“基础声波感知”】
紧接着，地底“咚”一声闷响，像巨兽吞了口痰，又像石栓咔嚓归位。所有声音——刮铜的、锯碑的、嗡脑袋的——全没了。
世界静得离谱。
连风都不刮了。
四个人僵在原地，缓缓抬头，互相瞪眼。
药婆试探性松开耳朵，眨了眨眼：“不疼了？”
算盘扶了扶眼镜，轻吸一口气：“音……没了。”
铁锤晃了晃脑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九斤哥，你又蒙对了？”
赵九斤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啐了一口：“蒙个屁，这是科学。”嘴里说着，腿肚子还是有点抖。他低头看了眼帆布包，第六张九鼎图还在，鼓鼓囊囊贴着后腰，像块热砖。
算盘蹲下身，手指蹭了蹭冰缝边缘，眉头皱起：“刚才那音，是从东南支脉传来的，现在断得干净，不像自然停的。”他抬头，“恐有后招。”
药婆点头，从毒囊掏出三颗豆大黑丸，一人塞嘴里一颗：“暖香丸，抗寒顺气，含着别咽。”她顿了顿，“材料不多了。”
铁锤把锤子往肩上一扛，活动了下手腕：“那还等啥？等机关换班打卡？”
赵九斤没说话，背起帆布包，往前走了两步。冰谷裂隙往斜下方延伸，一道窄道嵌在冰岩之间，勉强容两人并行。他回头一瞥，三人全在，药婆紧跟右侧，左手按着毒囊；算盘走在中段，算盘珠子轻轻敲掌心；铁锤殿后，脚步沉稳。
“走。”他说。
队伍动了起来，踩在冰壳上的脚步声清脆断续。没人说话，但肩膀都松了，呼吸也匀了。赵九斤走在最前，眼角余光扫过裂缝深处——那里黑得不见底，但至少，耳朵清净了。
算盘忽然停下，抬手。
赵九斤立刻摸向匕首。
算盘没看他，只盯着算盘上一颗微微晃动的珠子，低声说：“珠走坎宫，水象动……有点不对。”
